第589章 献俘大典
第589章 献俘大典 (第2/3页)
站着李从嘉。
又比如客使班里的吴越国使臣崔仁冀、胡毅。
钟鼓三通,山呼万岁。
「宣!从征将帅入殿!」
留从效、周行逢一身戎装,当先而入,林仁肇、舒元、朱令贇等鱼贯随入,至丹墀下列班跪倒0
「臣等奉陛下诏,水陆伐罪,今岭表六十州、二百一十四县悉平,擒伪汉主刘鋹及伪官、宗室百余人,谨具露布以闻,献俘阙下!」
陶谷上前接过,置於御案之前。
太常卿出班,高声道:「奏凯乐!」
钟鼓通鸣,《破阵乐》奏响,百官齐声称贺。
乐毕,萧弈先论功行赏。
「门下,伐罪吊民,王者之大功,崇德报功,朝廷之令典。行营兵马都部署、提举市舶司事留从效,提孤旅於横海,破坚城於不测,风涛万里,底定百粤————」
封赏既毕,从征将帅伏地谢恩,三军的欢呼隔着宫墙都听得见。
接着,则是加恩岭南。
「广南诸州,兵革之後,民力困竭,可给复二年,常赋之外,一切横敛悉除之,刘氏私设之采珠、烧甲、媚药诸役,即日停罢!」
制书一条条念下来,听着简单。
但对於岭南百姓而言,却是往後的人生终於不再那麽艰辛了。
「带俘!」
末了,殿门之外,甲士拽着一串人影,缓缓而入。
伪汉宗室、文武,皆以白练系颈,素衣徒跣,一步一蹭,走过长长的金砖御道,匍匐于丹墀之下。
最前头的,是伪汉主刘鋹。
他不过十八岁,看起来已被酒色掏空了,眼窝深陷,脸上没有血色。
刘鋹脚下不利索,刚过丹墀,瘫在地上,以膝当脚,爬了几步,额头在金砖上磕得咚咚作响。
「拜见陛下,陛下圣恩,请容臣进言。」
「何事?」
「臣————臣年少嗣位,朝中诸事,皆由不得臣,龚澄枢、李托等先父旧人把持国事,臣名为国主,实则————实则他们才是国主。杀使臣、抗拒天兵,都是他们背着臣自作主张,臣分毫不知啊!」
这话,萧弈听着耳熟。
想起来,李璟当时也是这般说的。
「怀恩公,你觉得呢?」
李璟突然被点名,骇得一个激灵,脸上血色顿去,颤声道:「臣————臣不知岭南事。」
刘鋹忙抬起涕泪横流的脸,道:「臣愿去帝号,永为陛下之臣,求陛下念臣年幼无知,宽恕臣一次吧!」
萧弈高坐御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渐冷。
「朕的使臣,李穆、侯陟,随从二十余人,死於广州,也是旁人自作主张?」
刘鋹大惊,浑身一颤,连连叩首。
「臣不知啊,是他们!都是他们!陛下天恩浩荡,陛下饶命!」
萧弈不语,只是盯着他,眼神中杀气渐盛。
刘鋹恐慌起来,慌乱四顾,目光逮着了李璟,忽如溺水者捞住一根稻草般,挣着往那边扑了两步。
「李国主!你归朝之後,安享富贵,不曾受戮,你是怎麽做到的?你替我求一求!看在同为降君的份上,你替我求一求吧!」
「啊?!」
李璟吓得仿佛魂飞魄散。
他连退两步,紫袍下摆簌簌直抖,声音发颤,惊呼道:「你————你休要攀扯,哪有李国主?四海之内,唯陛下之王臣!」
萧弈道:「怀恩公,你说说,为何你该安享富贵,而刘鋹不能?」
李璟又是一抖,脸色数变,末了,才开口。
「陛下明监,臣早年便奉中原正朔,自去帝号。王师渡江,臣传谕境内不得拒战啊!臣————臣是束身归命,与他大大的不同啊,他————他固守岭南,屠戮使臣,抗拒天兵,罪在不赦。」
「你!你怎麽见死不救————」
刘鋹还待再喊,李璟缩进班列。
萧弈冷眼看着,道:「宣罪。」
陶谷当即又展开一道制书。
「伪主刘鋹,嗣位荒淫,委政阉竖,刑人被三品之服,女巫坐内殿之幄,赋敛苛暴,斗米税至四五钱,驱民采珠,斗象扰民,死者无算,乃至杀使臣,拒王师,阻天下一统之大势,罪恶贯盈,人神共愤,赐自尽。」
「啊?不!」
刘鋹大哭,道:「陛下开恩!臣原是一国之君,怎好杀了啊?!」
陶谷不理,继续念道:「伪内太师龚澄枢、陈延寿、李托、薛崇誉,阉竖窃权,荼毒岭表,伪女侍中卢琼仙、黄琼芝,女巫樊胡子,蛊惑君心,蠹国害民,皆斩,弃市。伪朝宗室、文武,付有司杂治,分别定罪————」
制书念完,丹墀之下,反应大不相同。
刘鋹两眼一翻,险些昏死过去,被甲士架住,嘴里只喃喃着「饶命」,翻来覆去,如同梦呓。
然而,龚澄枢竟挺直了腰,大笑起来。
萧弈目光看去,这老阉人须发花白,面皮褶皱,笑声又尖又厉。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咱家乃刑余之人,十几年间,生杀予夺,连皇帝见了也要唤一声阿翁,当了半辈子岭南的无冕之主,值了,死便死,何惧之有?」
「龚澄枢!事到如今,你该死,为何要连累我等?呜呜呜————」
「哈哈哈哈。」
「龚澄枢,咱家早就说了,不要杀中原使者,不要杀,你不听!」
面对同党的指责,龚澄枢怒目圆睁,厉声回骂。
「废物!你们这便怕了吗!」
甲士们一拥而上,将他们反剪双臂按住。
那边,卢琼仙、黄琼芝两个女侍中则瘫跪在地,泪如雨下,连连呼唤。
「陛下!」
「陛下!」
萧弈转过目光,见这二女确实皮相极美,哭得梨花带雨,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陛下饶命,妾等女流之辈,深居宫中,国事哪里轮得到妾等做主?」
「求陛下怜惜,妾愿没入掖庭,为奴为婢,侍奉陛下,晨昏洒扫,万死不辞。」
「好教陛下得知,刘鋹孱弱,妾身一向是不愿侍奉他的,此生唯求能在陛下身边做牛做马————」
她们泪眼婆娑,眼波流转之间,满是可怜,又隐隐带着媚态。
一旁,甲士们为美色所惑,不敢直视,别过头去。
萧弈後宫群芳斗艳,岂是能被她们蛊惑的。
只是淡淡一挥手。
「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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