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故人

    第582章 故人 (第2/3页)

江南积年之风气。江南得治,才是天下财赋长久之本。」

    萧弈再次深深看了韩熙载一眼,点了点头。

    他没再纠结於江南过去的烂政策。

    继往开来吧。

    「便依韩卿所言。」

    「谢陛下宽仁!」

    韩熙载提高音量,又道:「陛下能纳良言,此乃江南百姓之福,更是天下之福。」

    「朕没想到,少年成名的韩熙载,成了这副模样。」

    「臣子再有才干,在庸主手下,自然也成了庸臣。」

    萧弈听得出,韩熙载这句话里不太一样的意味。

    他想了想,问道:「那到了朕手下,你打算当名臣?还是当庸臣?」

    韩熙载抬眸看来,眼底有了光亮。

    他郑重一揖,道:「愿为陛下之名臣。」

    似乎因明君至金陵,韩熙载心里,那死去的志气又重新活过来了。

    安抚降臣,处置了江南内政,还有军国之事。

    「议下一桩,金陵虽定,李璟却还在南昌,鄱阳湖里还有朱令贇领着九万水师,整备楼船舰队。卿等以为如何处置?」

    「臣以为,李璟或将作最後一搏,若他命朱令贇倾巢东下,采石矶浮桥一断,大军粮道断绝,不可不防。」

    「舒卿以为呢?」

    舒元道:「向公过虑了,金陵既下,朱令贇东下又能济何事?采石矶头,我军有抛石车,弩台,水寨固若金汤,何况安守忠的偏师人虽少,却可断他後路,故而此战敌是战是守,主动权都在我方。」

    「话虽如此,早一日平定了江南,早一日还百姓安定。李璟不敢东下,我军也不能一直拖着。」

    「李相公之意,是继续伐南昌?」

    李昉道:「臣请陛下给李璟指一条明路。」

    萧弈一听便明白了,道:「下诏南昌,李璟若奉表归命,南昌湖口,兵不血刃,朕以宾礼待他,许他入朝,奉朝请,终养天年。他若还想战,朕奉陪到底。」

    最後一句,话不重,满殿官员却是微微一静。

    阎晋卿沉吟道:「那,派谁去送这道诏?」

    当然是江南降臣了。

    萧弈目光便在殿中扫视了一圈。

    官员们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吱声。

    再看李氏宗室,也是纷纷垂首。

    忽然,萧弈的目光在一个人身上停了停。

    这人立在班列靠前,年约二十三四岁,一身素净的白袍,气质温润,有一种书卷气。

    难得的是,这人的瞳孔好像有重影。

    「你,叫什麽?」

    年轻人顿时惶恐,撩袍跪倒,显得十分紧张。

    「罪臣————罪臣李从嘉,拜见陛下。」

    「李从嘉?」

    萧弈上下打量着他,想到了什麽,道:「起来说话。」

    「遵旨。」

    「作诗词吗?」

    「是,是,回陛下,作些诗词。」

    「哦?朕也许读过你的词。」

    李从嘉明显意外,又有些受宠若惊,道:「陛下————读过罪臣的词?」

    「嗯。」

    「罪臣不才,这些年写过一些诗词,竟入陛下清听。罪臣猜想,该是那首《渔父》?」

    「渔父?」

    提到词作,李从嘉胆子壮了些,小心翼翼地把词作念了。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吟罢,他目光看来,颇带期待。

    萧弈摇摇头。

    李从嘉道:「不知陛下读的是哪一首?」

    萧弈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从嘉,看到了他的惶恐,却没看到亡国之君的痛苦。

    他忽然意识到,那些词,也许再没有李煜能作出来了。

    因此,在大殿众人沉默之际,他开口,缓缓念了出来。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一首词而已,大可随性些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殿上无人出声。

    良久,李从嘉抬起头,目光望来,眼睛里惊惶尽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敬畏的、灼热的光。

    「这是?是陛下的词?」

    「朕说过,读过你的词。」

    「可,这一首词,罪臣写不出来。」

    李从嘉伏下身去,额头触地,道:「罪臣自负於词章,自以为江左无人可及。然今日见陛下,方知天外有天。陛下若肯垂教,罪臣愿执弟子之礼,随侍左右。」

    萧弈摆摆手,道:「那许是朕记错了吧。」

    「臣,臣五体投地。」

    「成亲了吗?」

    李从嘉一怔,低下头,应道:「成亲了,娶的是右仆射严公之女。」

    「嗯。」

    萧弈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想,他该有不一样的人生。

    遂勉励了一句。

    「新朝尚文,你有才华,不妨潜心典籍笔墨,着述立言,留华章於後世。」

    「臣必不辜负陛下!」

    李从嘉愈显激动,目光看来,重瞳带着些崇拜之色。

    萧弈道:「方才说到,该由谁去给李璟送诏书。」

    李从嘉连忙低头。

    「冯延鲁,你走一趟吧。」

    「臣遵旨。」

    处置完国事,夜幕降下。

    萧弈回到暂住的起居殿,没有传膳,在窗前立了一会。

    李昉则摆开各种籍册,准备奏对。

    「朕累了,明远兄当能独自完成吧?」

    「臣还能抗旨不成?」

    李昉苦笑,似看出了萧弈的心思,道:「周宗还未出宫,陛下是否召见他?」

    萧弈摇了摇头。

    他想亲自去见见周娥皇。

    换了身寻常的衣裳,萧弈刻意不唤仪仗,独自出了宫门。

    宫门外,晚晴正好,远远地见周宗被几个官员围着,还在寒暄。

    他不上去掺和,径直到了周宗那辆乌木马车旁,倚着车辕等候。

    不多时,周宗拱手送走众人,走了过来。

    随行的老仆上前,开口嚷道:「兀那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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