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98章 万般输赢,终归平凡

    番外第298章 万般输赢,终归平凡 (第1/3页)

    世间最烈的赌局,从不在高台灯火、千金一掷。

    不在虚空岛天道对峙,不在开天局生死搏杀,不在弈天会道统之争,亦不在归墟会虚无乱道。

    真正的大赌,是岁月。

    岁月无声开桌,众生皆是棋子,起落浮沉,输赢荣辱,到头来不过白驹过隙,一纸空局。

    秋阳斜照,依旧是城外那座无名小园。

    梧桐叶落了一地,薄薄铺在青石地上,像极了世人半生落子、半生残局的模样。风掠过枝桠,不疾不徐,没有江湖杀伐的凛冽,没有巅峰对决的肃杀,只剩人间最寻常的温柔。

    花痴开立在阶前,衣衫朴素,不冠不佩,无半分赌神气象。

    世人皆知,三年之前,开天一局定乾坤,天局崩塌,黑暗尽散。

    三年之后,弈天解散,归墟烬灭,江湖再无逆天乱道,赌坛再无阴诡黑幕。

    他赢了所有对手,平了百年祸乱,立了万世新规,传了一脉痴道。

    天下人人称颂他为千古第一赌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可唯独他自己清楚——赢尽万般输赢,最后能握住的,不过一屋烟火,一室安稳,一世平凡。

    红袖端着一碗刚晾好的温水,缓步从屋内走出。

    她发髻简单,素衣清雅,褪去了初遇时赌坊儿女的利落锋芒,多了岁月沉淀的温婉从容。相伴数年,历经江湖动荡、生死风波、正邪大战,两人从陌路相逢、爱恨纠葛,走到相守山河、岁岁朝夕。

    见过他一局定生死的雷霆手段,见过他以身破道的绝世癫狂,也见过他独坐长夜、背负半生血海的疲惫孤寂。

    旁人敬他神,她只惜他是人。

    “站在这里半晌了,风凉,回屋坐坐吧。”

    红袖轻声开口,声音柔缓,吹散了院中淡淡的寂寥。

    花痴开微微回头,目光落她身上,眼底没有山河大局,没有天下道统,只有踏踏实实的安稳暖意。

    “我在想。”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历尽沧桑的淡然,“我这一生,赌了二十余年,从两岁孤童,赌到天下共主,到底赢了什么,又输了什么。”

    这话若是说在江湖,定然无人能懂。

    在天下人眼中,花痴开是彻头彻尾的大赢家。

    父仇得报,沉冤得雪;恩师安归,母亲安康;挚友相伴,门徒满堂;乱世平定,道统长存。

    纵观百年赌坛,无人有他这般际遇,无人有他这般功绩。

    可身在局中,方知局外荣光,皆是局内风霜。

    红袖将水杯递到他手中,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手背:“你赢了公道,赢了安宁,赢了往后万家灯火。至于输——你不过输了年少无忧,输了半生寻常。”

    一句话,道尽他半生得失。

    寻常人年少嬉戏、父母相伴、无忧无虑的岁月,他半点未有。

    他的童年,是夜郎府严苛到极致的炼狱打磨,是冰火熬煞的日夜煎熬,是千算推演的废寝忘食,是背负血海深仇的步步谨慎。

    别人年少追梦,他年少求生。

    别人嬉笑度日,他孤影练心。

    所谓痴,从来不是天生偏执。

    是小小年纪,便被命运推上赌桌,别无选择,只能以痴为甲,以韧为刃,硬生生从绝境里,赌出一条生路,赌出一片乾坤。

    花痴开握着温热的瓷碗,指尖微微摩挲碗沿,眼底泛起浅浅怅然。

    “小时候我不懂。”

    他缓缓开口,语速不疾不徐,像在对红袖诉说,也像在与过往和解。

    “师父日-日-逼我熬煞,寒冬赤手破冰,酷暑静坐炉旁,七日不食、彻夜推演是家常便饭。我那时常常想问,我一个稚童,何苦受这般罪。”

    “后来长大,踏入江湖,步步杀机,局局凶险。司马空的连环算计,屠万仞的煞气碾压,天局层层围杀,弈天天道压身,归墟虚无噬心。我才晓得,师父哪里是逼我,他是在替我铺路。”

    夜郎七一生孤绝,看透江湖凉薄,阅尽人心险恶。

    他知晓花家血海深重,知晓天局底蕴滔天,知晓这孩子将来要面对的,是整个黑暗世道的倾轧。

    所以他宁可让他年少吃苦,不让他成年亡命。

    宁可让他一身痴骨、百炼成钢,不让他一朝入局、粉身碎骨。

    “我赢了师父,赢了天道,赢了天下群雄。”

    花痴开轻轻一叹:“可我这辈子,最赢不了的,是过往。”

    赢不了两岁丧父的宿命,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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