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攀登武德殿!(万字大章)
第564章 攀登武德殿!(万字大章) (第3/3页)
口?」
「刘同志不要偷换概念。」孙陵阳面色沉了下来,「我说的是效率。推演只有三年,陆昭在三年之内能靠教育翻盘吗?他把资源砸进教育,结果发展垫底,这不是问题是什麽?」
「治理对不对,不看三年。」
「三年看不出结果,那看多久?十年?二十年?联邦等得起吗?交州特区是用来开源的,不是用来搞实验的。」
「特区就是用来搞实验的,要是跟神州一样搞,何必叫特区?照你这麽说,我觉得自由贸易港也别搞了,只会加剧走私问题。」
孙陵阳不再接这个话茬,换了一个角度:「退一步说,就算教育重要,也不该在建设初期搞。先把城市建起来,经济跑起来,有了充足资源再普及教育,这才是正常顺序。」
「你先盖房子再打地基?」
「地基是制度,不是识字。」孙陵阳驳斥道:「方继业的社区隔离就是制度,谭敬的产业隔离也是制度。他们不需要教邦民识字,一样能维持秩序。」
「维持三年然後崩溃?」刘瀚文接话,「你也看到了这两人最後那一幕,他们三年过後必然出问题。」
两人僵持住了,这也是联邦武侯们矛盾点。
是先治病,还是先长个子?
放到联邦就是老生常谈的问题:发展优先,还是改革优先。
王守正注视着沙盘。
这也是对陆昭的一场考验。
如果他有足够的能力,那麽未来作为特首执掌军政大权非常容易。
反之,那就要好一番铺垫了。
王守正不排除动用天侯特令强行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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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第一季度。
城市发展进入平缓期,小人们也没有变回金色。
整座城市笼罩在暖黄偏灰的色调中,整顿的阵痛还在消化,教育的投入还在沉淀,产出远没有投入多。
小绿人如期出现。
它站在城市边缘的荒地上,高举双手,散播绿色粒子。
粒子飘入城区,落在几个小人身上。
下一秒,三个帽子小人从天而降,将小绿人按倒在地,拖走。
被感染的小人也在半分钟内被关押教育,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这是整顿路线仅有的优势。
第二季度,平稳。
第三季度,平稳。
第四季度结束,依旧是平稳。
本该是矛盾集中爆发的一年,沙盘上却异常平静。没有大规模暴动,没有教派蔓延,连灰雾都在缓慢消退。
可发展速度并未出现爆炸式增长,还是全场最後一名。
众人目光或隐晦,或直接投向陆昭,都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原本板上钉钉的第一名,就这麽被他作没了。
何宝刚稍微暂停了一下沙盘,记录当下状况。
此时,教室内众人都打起精神。
他们想知道,三倍难度的古神圈暴动是什麽样的。
也好奇在城市崩溃之後,陆昭这一套制度还能否自主癒合。
下一刻,沙盘密布黑云。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厚重,沙盘边缘平地掀起一道数十米高的黑色海啸。
黑海啸扑向城市,城市边缘的光圈在第一波冲击下就被撕裂。
工厂被黑影吞噬,港口设施坍塌,外城区在三十秒内化为废墟。
帽子小人们组成防线,暖黄色的光芒与黑影碰撞,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三分钟後,沙盘上的交州城,大半化为灰烬。残存的建筑东倒西歪,道路断裂。
城市直接被肢解。
第五分钟,也就是第五天。
海啸般的攻击结束,只剩下少数黑影,城市仅存的金光中,帽子小人现身消灭最後的黑影。
古神圈暴动结束。
帽子小人消失了。
它们象徵官方力量,在抵御古神圈暴动时被消耗殆尽。
城市废墟之上,只剩下不同身份的普通小人。
安南民、扶桑民、部落民、西域民、吕宋民……
它们站在瓦砾堆上,面朝不同方向,互相对视。
教室内,所有人都想起来了方继业的推演。
他最後一幕定格在围墙碎裂後不同族群的小人隔着废墟对峙。
现在,陆昭的推演中,同样的场景出现了。
没有帽子小人维持秩序,没有官署发号施令,没有金光输入。
一百万人口的城市,在遭受毁灭性打击後,所有秩序归零。
他们会互相攻击吗?
这个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一个安南民小人蹲在瓦砾堆里,双手刨着砖石。下面压着它的家人。
下一刻,一只手拍了拍它的肩膀。
安南民小人回头,看到三个部落民小人站在身後。它们微微点头,随後蹲下来,一起刨。
一双手变成八双手,八双手变成十六双手。
砖石被一块块挪开,压在下面的小人被拖了出来。
废墟另一角,一个部落民蹲在断壁残垣里瑟瑟发抖。一个扶桑民小人走过来,递出一块毛毯。
部落民接过毛毯裹在身上。
更远处,一个扶桑民被压在石板下,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安南民、西域民、吕宋民跑过来。
它们合力撑起石板,将它拖出。
这一幕幕通过不同桌面沙盘,映入了教室内众人眼中。
也落入了武德殿之中。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动作,屏住呼吸看着。
时间流逝得很快,小人们互相扶持的画面却很慢。
方继业、萧崇山、谭敬三人都是一个表情,眼睛微微瞪圆,心底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词汇。
华夷矛盾。
既是华族与邦民之间的,也是邦民内部具体族群之间的,族群内部更有买办、宗教、宗族等势力。
这是一个极度复杂的社会问题。
可陆昭似乎提供了一个解法,在他的制度下,邦民内部达成了一致?
众人的目光又齐聚陆昭身上。
他们看到那张俊朗的面庞上展露笑容,比之第一轮沙盘的金光还要炫目。
陆昭心中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徒劳。』
三分钟过去,也就是三天时间。
小人们自发聚集。
没有帽子小人组织,没有命令牌,没有金光碟机动。
它们自己走到一起,推举出了一个领导者。
陆昭放大画面,看到了那个小人额头上的刻字。
【安南人,教师,黄正】
『黄教师真是先进人士了,每次都有他。』
黄正的意识体小人站在废墟最高处,振臂一挥。
小人们散开,有的清理道路,有的搬运物资,有的搭建棚屋。
分工没有按照族群划分,扶桑民和安南民搭同一个棚屋,部落民和西域民清理同一条街道。
十分钟过去,也就是沙盘内第十天。
少量帽子小人出现在城市边缘,象徵着官方力量的恢复。
它们一进入废墟,立刻被残存的小人们簇拥。
一个月,营地建成,社会稳定。
两个月,官署大楼重新矗立,帽子小人数量持续增长。
普通小人在与帽子小人握手之後,自己也变成了帽子小人。
这种情况在沙盘各处复现。
在教育普及之後,邦民具备了参与治理的基本能力。
在官方力量缺失时,他们能够自组织,灾後重建时又能迅速补充进治理体系。
第三个月。
陆昭盯着小人们体内的液体。
没有外部金光输入,港口瘫痪,铁路中断,物资供应归零。
小人们依旧是暖黄色。
价值不再来源於环境,而是发自内在。
第四个月,居民区重建。
内城区和外城区的界限消失,小人们不再按族群分居。
扶桑民和安南民住在同一栋楼里。
象徵着传统文化的店铺,也可以汇聚一条街道。
这不是完全的融合,而是求同存异。
它们脸上的身份刻字淡了很多。
第五个月,城市恢复到原本的三分之一。
以废墟为起点,这个速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没有外部资源输入,纯粹依靠内部力量重建。
教室里依旧沉默。
这种沉默与之前不同。之前是憋着笑,现在是说不出话来。
第六个月。
一抹金光自沙盘升起。
众人寻着光放大画面,一个通体金色的『小小人』被高高举起。
周围的小人们,不分颜色,不分刻字,都在注视着这个新生的生命。
它额头上,没有任何刻字。
不是安南民,不是扶桑民,不是部落民,不是西域民。
它不属於任何一个族群身份。
推演终止。
阶梯教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何宝刚亦是如此,他提前看了陆昭意见书,可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沉默持续三分钟。
「陆昭小组,成绩合格。」
何宝刚声音将众人拉了回来。
听到这个评价,许多人感到不解,第一反应就是怎麽就一个合格。
孟君侯举手,提出质疑:「何武侯,虽然我们组的发展规模不如其他组,但我们经受住了考验,为什麽只有合格?」
「这是武德殿的决定。」
何宝刚一句话堵死了质疑。
随後他朝身後一挥手,一道介於虚幻与现实的菱形裂缝出现,里边是模糊的鼎型宫殿。
梦不是虚无的幻觉,而是众生潜意识交织而成的第二空间。
何宝刚看向陆昭,满载笑容道:「另外,请陆昭同学现在随我,前往武德殿述职。」
陆昭微微一怔,随後起身回应:「是。」
他起身,走向了讲台,跟在何宝刚身後,在众人注视下走向了武德殿。
直至,虚幻的裂缝消失。
众人回过神来,窗外已经回归现实。
他们都来不及祝贺,陆昭已经消失了。
可能已经踏入了象徵联邦至高权力的殿堂之中。
一些人扭头望向窗外,东南方向隐约可见玄黑鼎型建筑。
此时此刻,陆昭已经站在宽阔的中轴大道之上。
举目望去。
青灰色的石板铺开,中轴大道宽大到足以抹除方向感。
视线尽头那座玄黑色的鼎型巨殿压住大半个苍穹,吞吐着权力与秩序,以及人类文明最後的火焰。
陆昭仰着头凝视,心跳止不住加快。
他情不自禁地踏出第一步,那是一切路途终点。
脚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宽广的空间内传开。
空的令人窒息。
他回过神来,又将那一步挪回来半步。
『我真的足够资格走在这里了吗?』
陆昭想起蚂蚁岭加强连的弟兄们,又将脚步挪回半步。
『我真的能担起吗?』
如此变化只在两息之间,何宝刚并未特别关注,见陆昭站在原地不动,提醒道:「小陆同志,跟我来吧,列侯们都在等你呢。」
「……是。」
陆昭跟着何宝刚身後,如履薄冰走过中轴大道,迈入了武德殿。
走上一层层阶梯,站在大门口。
他忍不住回望,站在武德殿之中,巨大的殿柱挤压空间,向下看似乎又没那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