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道长赐法(八千)

    第561章道长赐法(八千) (第2/3页)

摇国家的大事了。

    可师父竟然说杀得不够多?

    惊讶存在很短暂,陆昭想到对方身份,也就不奇怪了。

    一个坚定的,纯粹的封建主义战士。

    对於一个实权皇帝来说,处死一千多人确实不算多。寻一个世家大族,夷三族就足够了。

    虽然历史上,嘉靖帝没有过大开杀戒,朱明王朝也管用流放代替大规模株连。

    但不代表封建地主头子就心善。

    要知道,洪武朝砍头都是以万计的。

    老道士继续道:「你那位天侯要杀一千三百人,你觉得多了?」

    陆昭回答道:「不是多与少,而是需要有法律依据。不能一纸名单下去,不问青红皂白全砍了。」

    「为什麽不能?」

    老道士语气平淡反问。

    陆昭回答道:「因为国家有法律,法律的权威高於任何个人意志。」

    老道士嗤笑一声道:「徒儿,你最近是越来越风趣了,给为师都逗笑了。」

    他反手变出一个黄布裹着的短棍,往身旁的铜磬。

    咚!

    悠长空灵的声音回荡,入耳让陆昭心神一凉,似乎变得更加清醒了。

    「法律是谁定的?」

    陆昭回答:「相关立法机关。」

    「谁通过的?」

    「投票表决。」

    「谁执行的?」

    「各级官署单位与司法机关。」

    「那些贪了十五年的人,他们贪的时候,法律在哪里?」

    陆昭没有回答,等待师父的封建高论。

    「法律一直都在那里,条文写得清清楚楚。但十五年来,没有一条法律能拦住他们。」

    老道士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陆昭。

    「归根结底都是人治,法律都是由人说了算。你告诉为师,是法律不够严,还是执行法律的人出了问题?」

    陆昭回答道:「是人的问题。」

    「那杀的就是人,关法律什麽事?」

    老道士两句话便将陆昭堵住了。

    陆昭没有立刻反驳。

    他早已经习惯师父的诡辩,总能绕着弯偷换概念。所以争论法律问题毫无意义,他们的底层逻辑不同。

    陆昭换了个说法,道:「弟子真正担心的是烈度失控。杀一千三百人,後面会不会变成三千人、五千人?」

    老道士反问:「你杀一只鸡,其他鸡会不会觉得自己也会被杀?」

    「会。」

    「那好,它们要麽老实下蛋,要麽扑腾翅膀往外飞。飞出去的你再抓回来杀了就是,留下来的自然学乖了。」

    陆昭无奈道:「师父,人不是鸡。」

    「人比鸡聪明,所以更容易被吓住。」老道士悠悠说道,「那王天侯顾虑太多,你也顾虑太多。区区一千三百人,连一个县的规模都不到。洪武朝,胡惟庸案牵连三万余人,蓝玉案又杀一万五。」

    「国可崩了?」

    陆昭道:「後来削藩打了四年仗。」

    老道士面色不变:「那是另外一码事,跟杀人多少无关。只要国主圣贤,杀多少人都无所谓。」

    「你将来若能当天侯,总有要大开杀戒的时候,你现在让王天侯起这个头,後续骂名就不用你来担着了。」

    陆昭扯了扯嘴角,对於师父的反开化性质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直接问道:「那如果是师父,您会怎麽做?」

    老道士闻言,并未马上回答,反而面露思索。

    「你这个问题问对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名单不应该是天侯拿出来的。名单让底下人去拟,让南中道自己的官员去查自己的同僚。」

    陆昭反问:「如果下面的人不愿意配合呢?如今许多人都不支持王天侯,包括天侯派内部。」

    「总是会有人想要进步,明年不是武侯选拔吗?」

    老道士只是稍加点拨,陆昭脑海里下意识就有了方案。

    放出南中查处官员影响武侯选拔,自然会有人挤破脑袋想去查案。

    晋升武侯的机会,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如萧崇山这种派系领军人,他也得拚尽全力。

    毕竟领军人年年都可以有,总是会长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只是这样子,事态将会彻底失控,处死将会无限扩大化。

    无论是南中官场,还是负责执行的高阶超凡者,他们都有不能後退的理由。

    这将会形成一个非常危险的零和博弈。

    老道士兴致勃勃,继续说道:「让他们互相咬,天侯的刀不沾血,但血照样要流。」

    陆昭问道:「师父,那改革怎麽办?」

    老道士理所当然回答:「为师说过了,一切法律归根结底都是人来执行,你任命自己能信任的人去主持即可,将来不贤了再杀掉。」

    「你定的标准就是法律,底下人按标准去查就是执法,只不过你把主动权交出去了而已。」

    「那不就是酷吏。」

    「酷吏有什麽不好?」老道士声音里带了几分真切的不理解,「酷吏办完事杀了便是,换一批清官上来收拾人心。你们那位天侯最大的问题,就是既想当酷吏,又想当清官,而没有把自己当皇帝。」

    「他想一个人把事情全做了,又要杀人又要安抚,那怎麽可能?」

    老道士摇了摇头,用一种评价晚辈的口吻说道:「远逊於汉宣,最後可能落得一个宋神宗。」

    陆昭心底是不认可的,但又很清楚师父的权术适用於大部分人,他可以不用,但必须得认真听。

    他从中也意识到一件事。

    南中改革一起,那就无人能站出来安抚人心。就算要大刀阔斧,过程也可以张弛有度。

    只有没办法了,才要准备破而後立。

    「师父,安抚人心我能否胜任?」

    陆昭忽然问起。

    老道士不假思索道:「你这是在找死,极容易被视为墙头草。坏事天侯干,好事你来捞,他会愿意吗?」

    陆昭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王天侯有明确跟他提过,只是这个事情只能意会,不能明说。

    老道士见状,又掐指一算。

    他寻思陆昭也不姓王,便是父子也很难做这种事情。

    历来多是老爹让儿子担骂名。

    『父母宫得尊长之化禄、化权、化科来照,既有刘姓,也有王姓。』

    老道士心中了然。

    虽然不知新朝人是怎麽想的,但陆昭确实是被委以重任,乃至想将他视作继任者。

    如此也符合三劫九难的规律。

    能明悟本心者,必然有所成就。往後道途平坦,各方贵人来助。

    然者,福祸相惜,贵人是见己之福,也是行规之祸。

    反之亦然。

    走得太顺容易忘记本心,走得太难容易半途而废。

    行规三难便是破障,守中,归真。

    老道士压下心中思虑,回答道:「你若能做到,自然是好事,只是要注意一点,你要提前与天侯商量,并获得对方许可。」

    「记住,好心非好意,一切都看当事人怎麽看。」

    陆昭点头应声:「弟子明白。」

    随後汇报修行近况,陆昭正要告辞,老道士提醒道:「三劫九难,并非只论身死,切记。」

    陆昭一怔,询问道:「师父,那剩下六难是什麽?」

    他只记得三劫分别是见己,行规,明志。

    可具体九难,师父从来没有明说。

    「不可说,也说不尽。」老道士摇头,「千人有千难,为师便是给你说了千难,也还有万难,这劫数是躲不开的。」

    陆昭拱手作揖道:「弟子谨记。」

    说罢,他告退离开。

    老道士望着他的背影,又算了一卦。

    确实是算不尽,这三难可能很快了,也可能要等陆昭去当特区特首,初尝大权在握的滋味。

    度过去了是好事,他们师徒二人的敌人很多,弟子越优秀,往後对付其他长生者就越有把握。

    新朝亦是如此,他在某种程度来说与新朝是同一立场。

    消灭古神圈,让天底下只剩下他一个长生者。

    反之,也是好事。

    弟子太优秀,将来师父可能就没饭吃了。

    当古神圈消灭之後,弟子可能就是自己唯一的威胁与敌人。

    陆昭若是没那麽强,解决不了古神圈,在将来漫长岁月里,他们师徒会一直和睦。

    只是总有一天是要被赶跑的。

    此消彼长,他们若没办法消灭其他长生者,就可能被消灭。

    当时间放大到一万年,一切皆有可能。

    老道士察觉心中纠结,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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