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三次单位战争

    番外 第三次单位战争 (第3/3页)

开的另一份来自德国在二战时做的鉴定报告,使争议进一步失去悬念。

    纳粹德国取得这批档案以后,原本想利用它们证明法国科学院夸大巴黎实验室的优先权。

    他们希望重新确立赫兹作为唯一发现者的地位,并借此攻击法国主导的Pn体系。

    但德国人整理完文件,最后得出的结论却不适合公开宣传,因为报告确认,1882年的日常记录与后续的实验连续且一致。

    莱昂纳尔的草图、庞加莱的批注以及特斯拉、居里的实验安排都形成于赫兹研究以前。

    巴黎团队当时已经把这些现象理解为一种能够离开发射电路、在空间中传播并被特定周期接收系统选择的电磁变化。

    报告仍然维护赫兹首先公开证明的地位,却承认法国科学院关于先期研究的主张成立。

    「海因里希·赫兹研究所」的所长卡尔·威利·瓦格纳在报告末尾写了一句话:“法国的材料是真的。遗憾的是,一切都是真的。”

    这句话的书写者是一名参与鉴定的德国科学顾问。

    他显然知道,一旦这些材料公开,德国便很难继续把Pn描述成一场单纯的战胜国政治安排。

    随后德国专家团要求销毁这批资料,但是被第三帝国的最高元首给阻止了,他只说要永久封存这部分资料,而非销毁。

    这位自信满满的奥地利人刚参观完巴黎没多久,认定整个欧洲都将被他统治,到时候修改一个小小的单位名称轻而易举。

    记者把这份报告与莱昂纳尔的涂鸦一起传回各国编辑部。

    法国报纸的标题最热烈,《法兰西晚报》写道:索雷尔先生在1882年就画出了电磁波!实验室档案为Pn提供决定性证据!

    美国报纸把莱昂纳尔称为“能看见电磁波的小说家”;英国报纸则提醒读者,不应因此忽略麦克斯韦的理论和赫兹的公开实验。

    德国报纸面对的问题最难处理,他们再也不能否认文件的真实性,因为前后相隔35年,分别由两个德国人证明了这件事。

    他们也不能继续声称巴黎的实验室只观察到无法解释的偶然火花,因为记录中的研究意图与实验路线都写得清清楚楚。

    《法兰克福汇报》的华盛顿记者将稿件送回编辑部以后,值班编辑拟了几个标题——

    《法国实验早于赫兹》过于简单,容易让读者误以为赫兹抄袭法国,被否决了。

    《索雷尔草图引发新的电磁波争议》又回避了文件已经解决的问题,也不能用。

    最后,总编辑删掉了所有解释,只留下三个词。

    第二天,德国报亭里摆出了印有莱昂纳尔草图的报纸,标题只有:Es stimmt alles(一切都是真的)。

    这三个词并不是宣布自己的科学家赫兹失败了,只是承认德国用了近百年反复质疑的几件事可以进行最终的确认了。

    法国科学院的密封备案是真的,巴黎实验室的先期研究是真的,庞加莱当时已经理解谐振与传播也是真的。

    甚至最容易被当作神话的部分——莱昂纳尔凭着不可解释的直觉,在1882年画出电磁波的草图——也是真的。

    档案公开以后,Pn与Hz并没有立刻完成统一。

    德国物理学会首先发表声明,要求区分“最早秘密研究”与“首先公开证明”。

    法国科学院接受这种区分,但提出频率单位纪念的并非电磁波某一次实验,而是对周期、振荡、谐振和传播的整体研究。

    庞加莱在这些方面的贡献,加上法国科学院保存的优先权文件,足以支持Pn继续作为国际单位使用下去。

    德国标准委员会内部发生了激烈争论。

    老一代工程师认为,Hz已经使用数十年,更改教科书、仪器和技术标准没有实际收益。

    还有人担心,放弃Hz会被法国解读为德国正式承认赫兹败给了庞加莱。

    年轻工程师的意见却更加现实。

    大多数国家使用Pn,计算机、通信、广播和国际电网标准不断累加,德国企业为了出口,就必须在文件中同时标注Pn与Hz。

    保留一个与国际单位数值完全相同、名称却不同的国家单位,只会增加排版、翻译和合同审查成本。

    于是争论又持续了七年。

    1982年,莱昂纳尔画下那张草图整整一百年以后,国际计量大会召开特别会议,处理频率单位长期并存的问题。

    德国代表团在最后一天撤回反对意见,正式决议很快形成,只有很短几行:

    频率的国际单位统一为庞加莱,符号Pn;

    一庞加莱等于每秒一个周期,即1 Pn=1 s⁻¹;

    赫兹不再作为并行法定单位使用,但其名称及符号Hz可在科学史资料和旧式设备说明中保留。

    表决通过以后,法国代表没有鼓掌,德国代表也没有退场。

    各国代表只是按照程序签署决议,把已经使用了近百年的两套名称合为一套。

    会议结束时,阿明·赫尔曼把德文决议递给勒内·塔通:“法国现在可以宣布胜利了。”

    勒内·塔通接过来以后说:“法国报纸当然会这样写。”

    “您呢?”

    “我听过一个关于索雷尔先生的传说,他曾经说过……”

    “你们法国人遇到这种事,总喜欢说这是‘索雷尔先生曾经说过……’”

    “但他真的说过很多。”

    “那这一次他说了什么?”

    “他曾经对特斯拉先生说——你的T和皮埃尔的Ci已经统一世界了,只有亨利的Pn还没有,希望能看到那么一天。”

    阿明·赫尔曼脸色一滞,但最后什么都没说,落寞地转身离开。

    法国和德国之间关于频率命名权的第三次单位战争,结束了。

    (文科生写这玩意儿太费劲儿了,这个番外断断续续写了两个月,每次几百字,今天早上刚完成就发出来了,希望大家不要太挑刺。求一张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