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3章 剥账令
第2403章 剥账令 (第3/3页)
老拾。
她爹刻字就这样,这一笔总是多一个弯。
说着,手往下滑了一寸。
旁边还有一个名字,刻得比老拾小,比老拾深,刻在老拾正下方。
她手指停在那儿,回过头看张远,眼睛里全是没落下来的东西,说那个名字是她,她爹把她名字刻在下面,刻的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
张远看着那块碑。
碑上有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
最下面那一个,是星芽。
他伸出手,按在碑上。
按上去的那一瞬,整块碑亮了。
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同时亮起来,从最上头亮到最下头,亮到星芽那两个字,亮得那两个字从碑面上浮起来,浮到半空,悬在那里,一明一暗。
张远看着那两个字,说了一句话。
“你爹刻你的名字,是用他自己的道刻的。”
星芽问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还活着。”
星芽猛地抬起头。
星芽没有出声。
两只手还按在碑面上,按着那两个字,肩膀抖得很细。
那抖动从肩头一路传下去,传到手肘,传到指尖,传得按在碑面上的指腹一跳一跳,跳得碑面上那两个字跟着一跳一跳,像两个字活过来在呼吸。
张远没有看她。
他绕过碑,走到另一面。
碑背上不是名字。
是路。
整面碑的背身,刻着一条从顶通到底的线。最上头是山,一座两座十几座,层叠着往上堆,刻得极浅,浅得只在石面上留一道白。
那白线一道叠一道,叠得像一摞被压扁的山,山尖顶着山脚,山脚踩着山尖,一直叠到碑顶。
越往下山越矮,矮到最后全碎了,碎成一片一片断崖。
断崖的刻痕深了,深得能塞进半截指甲,每一道断崖上都有崩口,崩口有大有小,大的能塞进一根手指,小的只有针尖大。
崩口的方向一律朝下,像是刻这路的人走到这里,脚下一空,一路往下掉。
断崖之下,那道痕改了方向。
不再平着走,往下凿,一道比一道陡,陡得几乎竖直。
刻痕从浅到深,从深到乱,短到最后只剩针尖大的点,点与点之间拿一根发丝粗的线连着。
那些点密密麻麻,一个挨一个,一个比一个小,小到最后几个,小得连肉眼都快看不出来。
三千年的沉墟,被一个人拿一把刀,刻进了一块三尺高的石头。
张远蹲下,从最上头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