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寒夜拭槊,静待出征

    第921章 寒夜拭槊,静待出征 (第3/3页)

面的突厥位置划了一条弧线,最后在柔然王庭的位置停下。

    “本公的六千精骑从南面直插王庭,莫贺咄的大军从西面抢草场,他那支游骑就算想当黄雀,也得先找到机会下口。”

    他把手从沙盘上收回来。

    “等本公把缊纥提的脊梁骨敲断了,莫贺咄那支游骑就算想咬一口,也只能在外围转悠。”

    高炅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了。”

    陈宴转身朝帐外走去。

    “去告诉叶逐溪,后天一早,全军拔营。”

    高炅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朝外面走去。

    陈宴站在帐门口,看着外面那片校场。

    六千精骑还站在那里,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五日之后,草原上该下一场血雨了。”

    ***

    次日黄昏。

    驿馆。

    达干收拾好行囊,牵着马从驿馆里走了出来。

    张文谦带着几个吏员站在门口。

    “达干兄弟,一路顺风。”

    达干翻身上马,朝张文谦抱了下拳。

    “张别驾,多谢这几日的照顾。”

    张文谦笑着挥了挥手。

    “达干兄弟客气了,柱国交代了,务必让你满意。”

    达干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朝城门方向走去。

    走出十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总管府的方向。

    那座高大的府邸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陈宴那道黑色的身影,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达干收回目光,踢着马腹朝城外跑去。

    张文谦站在驿馆门口,看着他走远了,转身朝总管府方向走去。

    走到府门口的时候,他碰见了高炅。

    “达干走了?”

    高炅点了点头。

    “走了,明镜司的人会一路跟着他,确认他出了夏州地界。”

    张文谦从袖子里摸出算盘,拨了两下珠子。

    “这几天的戏,算是演完了。”

    高炅的嘴角扯了一下。

    “演是演完了,但后面的好戏才刚开始。”

    张文谦把算盘收回袖子里。

    “柱国那边怎么说?”

    “柱国说了,明天一早,全军拔营,后天黎明前出发。”

    张文谦点了点头。

    “属下这就去安排粮草辎重。”

    “嗯。”

    高炅转身朝府内走去。

    张文谦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

    深夜。

    总管府。

    书房。

    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宴独自一人端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前宽大的紫檀木案几上,没有公文,没有兵书,只有一杆通体漆黑,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精钢马槊。

    这杆马槊曾伴随他在秦州,泾州无数次冲阵,饱饮了敌人的鲜血。

    槊杆上缠着的牛皮绳已经磨得发黑,槊尖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陈宴拿出一块洁白的丝帛,倒上少许烈酒,一点一点,极其认真且缓慢地擦拭着马槊的锋刃。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即将大战的紧张,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专注与冷酷。

    丝帛擦过刃口,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叶逐溪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她走到陈宴身边,把茶碗放在案角。

    “柱国,夜深了,该歇息了。”

    陈宴没有抬头,手里的丝帛还在槊刃上缓缓移动着。

    “睡不着。”

    叶逐溪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开口。

    “柱国在担心什么?”

    “不是担心。”

    陈宴把丝帛从槊刃上移开,举起马槊对着灯光看了看。

    “是在想,这一仗之后,草原会变成什么样子。”

    叶逐溪没有接话。

    陈宴把马槊放回案上,端起那碗热茶喝了一口。

    “缊纥提盘踞草原几十年,他手底下那些部落,有的是被他打服的,有的是被他吓服的,还有的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才跟着他。”

    他把茶碗放下。

    “本公这一仗,不光是要杀缊纥提,还要让那些部落看清楚,跟着大周,比跟着柔然强。”

    叶逐溪想了想。

    “柱国是想收服那些部落?”

    “不是收服。”

    陈宴转过头来看着她。

    “是让他们知道,草原上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大周的声音。”

    叶逐溪的眉头动了一下。

    “可是草原上的部落,向来桀骜不驯,想让他们服气,恐怕不容易。”

    “所以本公要杀得他们胆寒。”

    陈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总管府的后院,院子里的几棵槐树已经秃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着。

    “缊纥提的亲卫营,前锋营,左右两翼,本公要全部碾碎,一个活口都不留。”

    他转过身来,看着叶逐溪。

    “你的任务,就是堵住他们的退路,让他们跑都跑不掉。”

    叶逐溪抱了下拳。

    “末将明白。”

    陈宴走回案前,拿起那杆马槊。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叶逐溪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回头看了陈宴一眼。

    陈宴还是那个姿势,站在案前,手里握着马槊,目光落在槊刃上。

    那道黑色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尊雕像。

    叶逐溪收回目光,轻轻关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陈宴一个人。

    他把马槊举起来,朝着灯光看了看。

    槊刃上映出他的脸,那张脸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像看不见底的深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缊纥提,本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