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1章,蜀地狂生

    第2291章,蜀地狂生 (第2/3页)

商贾微末之技,兴奇巧淫技之具!”

    “在这靖安城里,一个织布厂管事的月钱,竟比县衙的书吏还高;一个铁匠,胸前挂着劳模铁牌,见官居然能平起平坐!”

    “长此以往,尊卑何在?名分何存?”

    “谁还肯十年寒窗读圣贤书?!”

    “二位贤弟,且莫争了。”

    一直倚在窗棂旁默不作声的年长举子,缓缓搁下了手中的茶盏。

    此人名叫韩长卿,年过而立,双鬓已隐现微白。

    他连考了两科会试皆名落孙山,却绝非文采鄙陋。

    相反,此人在蜀地文名极盛,博闻强记,策论苍劲老辣,曾被蜀学宗师誉为“有辅国之才”。

    只因他性格刚烈如火,文章刀刀见血,痛陈积弊,从不懂曲意逢迎考官偏好,触怒了当年的座师,这才屡屡黜落。

    韩长卿没有看争得面红耳赤的二人,而是转过头,望向楼下那汪洋大海般的百姓。

    那里,老农在抹泪,老卒在振臂怒吼,小工在咬牙切齿。无数双曾几何时麻木、怯懦的眼眸,在这一刻,竟被台上的锣鼓点与戏词,点燃了一团团熊熊燃烧的野火。

    “子衡说得有理,林公此举,确实是在破千百年未有之变局,动的是天下读书人代代相传的命根子。”

    韩长卿朗声道:“可元直说得,更是人间实情。”

    “《道德经》有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若朝廷的官印再也盖不住豪强的鲸吞,若孔孟的仁义救不了路边的冻死骨,这天下,便注定要有人提着三尺青锋,把那张吃人的桌子给掀翻了!”

    “咱们兄弟三人从蜀地一路走来,山河破碎,流民遍野,沿途所见何等惨烈,你们难道忘了?”

    韩长卿看着周子衡,目光沉沉道:

    “别的不谈,单说这削藩,自古以来哪个朝代不是杀得血流成河、天下大乱?”

    “前朝泰景削藩,耗时七载,死伤兵民百万,国库为之一空!”

    “而护国公呢?不出一年,谈笑间令蜀山、荆襄、武宁三藩纳土归印,兵不血刃,万民安居!”

    “以你我的经世之学,能否参透护国公用了何等雷霆手段、何等移山倒海之能?”

    周子衡表情滞了滞,嘴唇颤动,没有说话。

    “数百年来,历朝历代崇尚以文制武,防武将如防贼寇。”

    韩长卿继续道:“朝野上下皆骂护国公跋扈专擅、目无纲纪。可若扪心自问——”

    “换做你我坐上那个位置,手握数十万百战虎狼之师,面对满朝只知清谈误国、中饱私囊的衮衮诸公,能不跋扈?!”

    韩长卿站起身,抬手推开了临街的雕花长窗。

    凛冽的风雪呼啸而入,夹杂着靖安城大街上不绝于耳的爆竹欢鸣,以及远处通明彻夜的如昼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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