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3章,插翅难离

    第1823章,插翅难离 (第1/3页)

    城南,方宅。

    方德庸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十趟。

    窗外天色已经黑透,巷子里连狗都不叫了。

    顾老六没回来。

    按约定,午后动手,傍晚之前就该有人来报信。可现在月亮都爬上了屋脊,连个鬼影都没有。

    六个人,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是提前踩好了点、布好了局。

    怎么可能出事?

    方德庸停下脚步,盯着桌上那盏油灯。灯芯烧得只剩一截,火苗歪歪斜斜,随时要灭。

    他十根手指绞在身后,骨节咔咔作响。

    出事了。

    肯定是出事了!

    方德庸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巷口臭水沟的味道。

    巷子里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他骂了一句娘,转身走到书架前,从第三层抽出一本《礼记》,翻开封底夹层,里头是一叠银票和一份假路引。

    这东西他备了快两年了。

    银票三百两,是他这几年替上头干脏活,偷偷攒下来的回扣。足够他跑到岭南,换个身份,买两亩薄田,做回一个没人认识的普通人。

    他把银票揣进贴身衣裳里,从柜子底下摸出包袱。

    两件粗布短褐,一顶草帽,一双旧草鞋。

    换完衣裳,他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那张脸,额头全是汗,眼珠子乱转,哪里还有半分翰林院编修的体面?

    方德庸把铜镜扣了过去。

    走码头。

    今夜就走。

    妻妾顾不上了,外头养的小的也顾不上了。至于方德庸这个名字——从今晚起,死了。

    他吹灭油灯,摸黑走到后门。

    手搭上门闩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巷子里,有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方德庸的手从门闩上弹开,整个人贴在门板后头,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经过他家后门时,停了一下。

    他咬住了舌头。

    隔着一寸厚的木板,能听见其中一个人清了清嗓子,另一个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楚。

    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方德庸没敢动。

    等了足足半柱香,外头彻底没了声响,他才敢把耳朵贴回门板上。

    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把门闩拨开。

    后门推开一条缝,巷子里空空荡荡,月光照在青石板上,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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