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尔曹身与名俱灭

    第640章 尔曹身与名俱灭 (第2/3页)

 满堂士子个个面色惨白,垂头丧气,神色恍惚怔怔发呆,方才的狂妄嚣张、目中无人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羞愧和惶恐。

    最煎熬的,莫过於望春楼的老鸨。

    她站在厅堂中央,看着这群平日里自诩儒门清流的士子,如今一个个失魂落魄,心头的火气止不住往上涌。

    这下好了,今日只怕是没什麽生意了。

    就在满堂死寂沉沉之际,一名小厮神色慌张,脚步踉跄,急匆匆从门外狂奔而入,上气不接下气,急赤白脸地高声大喊。「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不好了!不好了!那位高阳县伯……他、他又作诗了!」

    这话一出,整座望春楼瞬间炸开,所有士子齐齐抬头,神色骤变,心头又是一紧。

    方才的首诗已然字字诛心,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傲慢,如今温禾竟然再题新诗?

    他到底是有多少文才。

    一日之内竟然能连作三首诗。

    二楼栏杆边,酒意醒了大半的上官仪身子一震,踉跄两步快步上前,死死攥住栏杆,声音发颤,急切追问:「快说!他又作了什麽诗句!」

    小厮喘匀气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缓缓高声吟诵而出。

    「奇技巧匠千古功,轻薄为文哂未休。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短短四句,落地有声,回荡在整座楼阁之中。

    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好,好一句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啊!」

    上官仪听完全诗,浑身猛地剧烈颤抖,四肢冰凉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

    他半生困於科举桎梏,执着於门阀儒名。

    「为何,为何这般诗才之人,竟然痴心於匠造之学!」

    他忽然高呼一声,然後发出一阵大笑。

    「既生仪,何生禾啊!」

    倏然间,他感觉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身子猛然一歪,径直从二楼栏杆处直直栽落下去!

    「游韶兄!」

    「上官郎君!」

    惊呼声、尖叫声瞬间此起彼伏响起。

    众人慌忙围拢上前,看着上官仪重重坠落。万幸楼下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防火蓄水水缸,他的身躯直直砸进水缸之中

    世事流转,消息传播的速度远比众人想像的更快。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平康坊望春楼发生的一切,连同温禾临走前所作的第四首诗,尽数传入尚书省。

    公房之内,几名当朝重臣围坐议事,一名贴身小厮躬身垂首,将整件事细细禀报。

    听完来龙去脉,房玄龄指尖轻叩案几,面上浮起一抹无奈的苦笑,缓缓长叹:「一诗定风,一语破局,经此一事後,朝野上下,怕是再也无人敢轻易诟病匠造之学,随意嘲讽新学杂艺为奇技淫巧了。」

    之前他和长孙无忌的谋划,想让长安士子搅动风云。

    没想到温禾区区几首短诗,便以绝对的文才与底气,狠狠击碎了这群人的傲慢,硬生生扭转了舆论风向。

    坐在对面的长孙无忌,脸色早已铁青一片,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案几,怒声斥骂:「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温禾身负朝职,行事不知分寸,胆大妄为!竟敢私自带储君前往平康坊这等风月之地,此等行径,绝不能轻饶!」

    房玄龄抬眸,淡淡看向暴怒的长孙无忌,眉头微微蹙起:「辅机啊,太子在东宫,何时去了平康坊?」

    他的意思是在告诉长孙无忌,之前太子并没有暴露身份,若是你借着这件事情斥责温禾。

    那太子去平康坊的事情,便会人尽皆知了。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长孙无忌浑身一僵,瞬间冷静下来。

    太子十二岁微服出入风月坊市,此事一旦传开,不仅李承乾名声受损,东宫威严扫地,连皇后与陛下都会颜面无光。

    利弊权衡之下,他纵然满心怒火,也只能强行压下。

    可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长孙无忌脸色沉沉,冷声道:「我即刻入宫面见皇后!」

    另一边,温禾一行人在醉仙楼简单小坐,只点了几碟精致点心。

    李承乾蹙着眉头。

    他看着楼中那些不少平日里在朝堂上道貌岸然、满口礼法大义的朝臣,卸下官服伪装,在那饮酒狎妓,与胡姬谈笑嬉闹,放浪形骸,模样奢靡放纵。

    脸色愈发的难堪。

    这便是所谓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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