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9、令整个俄国震动的“新人”(7k)
569、令整个俄国震动的“新人”(7k) (第3/3页)
代人》发行的当日,尽管奥列宁这位政府官员昨晚压根就没有睡好,但他依旧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然後既紧张又期待的等待着邮差将最新一期的《现代人》杂志给送过来。
而像谢尔盖耶夫这样的大学生,就更是选择一大早出门,然後兴高采烈地朝着他们已经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书店出发。
有人由於太过激动,甚至想高声喊出什麽口号,但终究还是被他的同伴们给拦了下来。
毕竟圣彼得堡如今的舆论形势尚且还不明朗,而铁拳真砸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包括谢尔盖耶夫在内的许多大学生都已经注意到了,今天街上的巡警似乎格外的多——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书店门口的气氛愈发热烈,等到书店的大门终於打开了之後,一场前所未来的激烈争抢就这样开始了:「给我拿最新一期的《现代人》!请快点给我吧!」
「我愿意多付钱!先给我!我倒要看看《现代人》上的这位文学新人写的究竟怎麽样经过一番格外激烈的争抢过後,谢尔盖耶夫终於是抢到了一本最新一期的《现代人》
杂志,而他几乎是立刻翻开了这本杂志,然後,他便在杂志最重要的版面上发现了那位文学新人的两篇。
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斯佩兰斯基:《聪明绝顶的驹鱼》、《第六病室》。
居然给了一位文学新人这麽重要的版面!
那他实际上并不是文学新人的概率也就越来越大了!
谢尔盖耶夫怀着激动的心情,颤颤巍巍的将杂志翻到《聪明绝顶的驹鱼》那一页,然後便无比认真的看了起来:
从前有一条驹鱼。他的父母很聪明,谨小慎微,太平无事,在河里过了一辈子,都是长命寿星,既没有给人家捉去熬鱼汤,也没有掉进梭鱼的喉咙去。他们吩咐儿子也要这——
样。「当心啊,好儿子,」老驹鱼临死的时候说,「如果你想快快活活过日子,就得时刻留神!」
而年轻的驹鱼也满脑子智慧。他开始运用这些智慧,於是看见:无论转向何方,到处是绝路一条————
这是寓言体吗?看到这里的谢尔盖耶夫心想。
那麽这篇寓言究竟想说什麽呢?很快,谢尔盖耶夫就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小驹鱼,却牢牢记住了老驹鱼的训诫,正所谓铭刻肺腑,永世不忘。他是一条有教养的、温文尔雅和信奉保守主义的驹鱼,他熟知:过日子不是舔面棍儿,没那麽惬意。
他对自己说:「必须小心为是,不然就要摔跤!」於是就这样开始生活。
第一件事,给自己修这样一个洞,他可以爬得进,别的鱼却钻不进来!这个洞他用鼻子整整打了一年。这期间,当他时而在淤泥里,时而在水牛蒡下,时而在苔草丛里过夜的时候,他真是提心吊胆,经受了不少恐惧————
於是他就这样做了。晚间他披星戴月,出来散步,白天,就钻进洞里哆嗦————
他整天躺在洞里,夜晚不睡觉,也不吃点儿东西,心里老想着:我好像还是活着的吧?唉,明天会怎样呢?
简单来说,这条聪明绝顶的驹鱼为了活下去甘愿过上最阴暗、最卑微的生活,无论如——
何都想继续活下去,那他的未来是什麽样的呢?
谢尔盖耶夫看到了这样的内容:「聪明绝顶的驹鱼就这样活了百多年。他不断地哆嗦着,不断地哆嗦着。他既无朋友,也无亲戚。他不去找人家,人家也不来找他。他不打牌,不喝酒,不抽菸,不追求漂亮姑娘,他只是哆嗦,只想着一件事:谢天谢地!我好像还活着呢!
後来,甚至梭鱼也夸奖起他来了:你瞧,要是大家都这样生活,河里就太平无事了!
百年之後又是多少年,我们不知道。不过聪明绝顶的驹鱼却一天天走向死亡。他躺在洞里想道:谢天谢地,我总算能寿终正寝了,就像我的父母一样。这时他又想起梭鱼的话:要是大家都像这条聪明绝顶的驹鱼那样生活————喏,想想吧,那时真的会是个什麽样子?
於是他又动用起他满腹的才学来了,忽然仿佛有谁向他低声说:真是这样的话,也许驹鱼早就绝种啦!
因为要驹鱼能传宗接代,首先需要有个家庭,而他却没有。仅仅如此还不行,若要驹鱼的家庭根基稳固,繁荣昌盛,若要这家庭的成员身强力壮,神采奕奕,还需要生活在美好的环境中,而不是待在那终日黑暗得几乎叫眼睛也瞎掉的洞子里。
必须使驹鱼得到充足营养,不可与世隔绝,有福彼此同享,在道德和其他美好品性上互相取长补短。因为只有这样的生活才能使驹鱼的种族日益完美,而不至於庸俗不堪,退化为小胡瓜鱼。
有些人的看法是不对的,他们认为只有那些吓得失魂落魄、躺在洞里哆嗦的驹鱼,才算是可敬的公民。不,这不是公民,至少也该说是无用的驹鱼。既没有谁从他们那里得到温暖,也没有谁得到寒冷,他们既未给谁带来荣誉,也未带来耻辱,他们生活着既不感到光荣,也不感到羞愧————他们只是白白占据一席之地,白白吃着食物。」
一味地苟且偷生,这算什麽生活?!
而这驹鱼映射的是谁还用说吗?
谢尔盖耶夫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关於俄国的很多东西!
这驹鱼看上去聪明绝顶,实际上:「这一切是如此清晰,如此明白,以致他忽然有了一个迫不及待的愿望:我要爬出洞去,在河里昂首而游!但是他刚刚想到这里,马上又畏惧起来了。於是他又开始一边哆嗦,一边走向死亡。他活的时候哆嗦,死的时候也哆嗦。
整整一生瞬息之间便在他眼前过去了。他有过什麽欢乐?他解除过谁的忧愁?他对谁有过善言劝告?他向谁说过一句好话?他庇护过谁,保护过谁,给过谁温暖?谁听见讲起他?谁想得起他的存在?
对於这一切问题,他只好这样回答:没有谁,谁也没有。
他生活着,哆嗦着如此而已。
最使他痛心的是:甚至没听见有谁说他聪明绝顶。大家只是说:你们听见讲起一个傻瓜没有,他不吃,不喝,没瞧见过谁,也没有同谁分享过荣华,只顾小心翼翼地保全他那十分叫人厌恶的性命?而且许多鱼甚至乾脆管他叫笨蛋或无耻之徒,同时很奇怪河水怎麽会容得下这样的蠢货。」
那麽这条聪明绝顶的驹鱼的结局是什麽样呢?
这苟且偷生的一生是否有一个还算平稳的结局?
谢尔盖耶夫很快就看到了结局:「可是,正当他做这个梦的时候,他的头也谨小慎微地整个儿伸到洞外去了。
他忽然失踪了。这意外究竟怎麽发生的,—是梭鱼吞掉了他,虾把他夹成两段了,还是他寿终正寝,浮到水面,—这些都没有见证,所以无从得知。多半是他自己寿终正寝的,因为对梭鱼来说,吞食他这条病入膏盲的、垂危的、何况还是聪明绝顶的驹鱼,有什麽好滋味呢?」
一出犀利的讽刺剧!有那个味道了!
这是新人作者能写的吗?
多少还有点不敢完全确信的谢尔盖耶夫看向了《第六病室》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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