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6、学贯中西与了却心愿
566、学贯中西与了却心愿 (第2/3页)
尽管如此,魏源还是准备在增补《海国图志》之时为米哈伊尔单独写一篇小传,如今这篇小传已经大致写出来了:「记西士周君俄罗斯人周君,年可三十许————
君能诗,尝为余诵其游吴淞口一绝,句法苍劲,有唐人边塞气,中土士子或不能过。
尤奇者,能作制艺,破题承题,居然有法度————余闻之叹曰:使君生於中土,必为翰苑之选矣。」
君又深通泰西格致、史志、政教之学。尝与余论天地万物之变,言人猿同源、物种渐变,虽近异端,然持之有故,言之成理————又为余述法兰西大革命始末,谓其变制之深,非中土改朝易姓可比。余闻而悚然,始知西人於制度之学,亦已先我而长矣。
余老矣,行将入山,不复与闻世事。然每念此君,未尝不为之三叹。其才可宝,其来亦可惧也。因书其略,以志余感————」
对於即将进入人生的最後阶段的魏源来说,此番交流实在是他这漫长人生当中的一大奇事。
只可惜,这位後生马上就要离开了。
不过像魏源这种年纪,对於生死别离已经看的比较淡了,於是他在得知这件事情後只是感慨了一会儿,还专门为米哈伊尔作了一首送别诗。
当米哈伊尔和魏源进行文化交流的时候,米哈伊尔的那首新鲜出炉的《贺新郎·读史》,也是已经通过领事馆这边的通信渠道,送到了上海主事苏松太道赵德辙的府上。
像他这样的官员,一般常驻上海县城内,办公和居住都在道署里,道署在上海县城内偏东南,大致在大东门内、靠近黄浦江的一带,它离江海关、码头、城隍庙、豫园都不远,是县城里顶要紧的位置。
道署门前更是有着照壁、石狮和旗杆,显得颇为庄重。
而道署内部是典型的前衙後宅格局,前头办公,後头住家,从大门进去,先过仪门,接着便是大堂,高悬「明镜高悬」之类的匾额。
由於上海道台要经常处理江海关、租界和洋人事务,因此署内还单独设置了「洋务房」,主要就是用来处理跟洋人有关的事宜。
当赵德辙收到了米哈伊尔寄来的文稿後,他一时之间也真的是有点小兴奋。
这洋人写颂诗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莫非是他在得知这颂诗有可能献给当今圣上後无比兴奋,因此写的格外卖力?
果真心慕王化————
赵德辙准备亲自验一验这颂诗的成色的同时,也是叫上了自己手下的一位师爷。
上海道台政务繁重,既要管刑名、钱粮,又要管江海关、租界和洋人事务,因此身边通常有好几位师爷。刑名师爷帮忙办审案、拟判词,钱谷师爷主要管漕粮、税赋、开支,书启师爷则负责起草公文、书信。
赵德辙喊来的自然是书启师爷,倘若真的要写贺表,赵德辙还需要这位师爷帮忙起草和润色。
而这位书启师爷早就听说了此事,同样很有眼色,刚来到洋务房就恭喜起了赵德辙:「恭喜大人————」
只是当他恭喜的时候,赵德辙已经翻开了那自称周梦蝶的洋人寄过来的文稿,然後他便看到了这样的内容:「————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有多少风流人物?盗跖庄蹻流誉後,更陈王奋起挥黄钺————」
赵德辙才读两行,脸色就已然铁青,读到这几句後,他更是猛地就将这文稿往公案上一拍,哪怕他拍桌子拍的手生疼也是面红耳赤的骂道:「混帐!丧心病狂!这是要反了!
这洋人莫非是在戏耍本官不成?胆大包天!」
严格来说,迄今为止,在米哈伊尔戏耍的所有政府官员里面,赵德辙大概是官位最小的那一个————
而此时此刻,赵德辙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也让刚才还在恭喜赵德辙的书启师爷吓得不轻,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过了不知道多久,赵德辙这才示意这位书启师爷上前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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