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 :神乎其神
第七百四十六章 :神乎其神 (第3/3页)
人。」
阮结忍不住道:
「董隋莫非要与赵怀安勾结?」
钱缪却摆手:
「诸位莫要妄下论断。赵怀安用兵诡诈,此乃离间之计,意在乱我军心。」
「若我等因此猜忌董隋,正中其下怀。」
听到这话,杜棱急了,说道:
「钱公!末将并非妄言。」
「董隋新败,损兵折将,军心不稳。赵怀安此时送还俘虏,必然是有密谋於董隋,这种情况下,那董隋年轻,未必不会贪生怕死啊!」
钱缪沉默了,最後索性站起身,走到帐前,望着夜色中的黄鹤山。
半天,他终於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董隋其人,我是有把握的。」
「如不是前日他坚定与我们在一起,当时那吴王率军来此,本阵就该崩溃了!」
「哪里还轮得到现在呢?」
顾全武其实也猜到了钱缪的心思:未必是真放心董隋,只是没得选,只能相信。
於是,顾全武想了个办法,上前劝道:
「使君,小董使君是厚道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老都头所虑,不无道理。不如让末将带一支兵去黄鹤山阵地?以防万一。」
钱缪明显有了迟疑,但最後还是摇头:
「若直接派人去黄鹤山,反生嫌隙。大战在即,友军猜忌,乃取败之道。」
「我信董隋,他必不负我。」
他转身对杜棱道:
「老都头,你且回黄鹤山东侧,继续监视保义军动向。」
「但对董隋,不得干扰,更不得无端猜忌。」
「若董隋真有异动,我自有处置。」
杜棱还想再劝,但见钱缪神色坚定,只得拱手:
「末将领命。」
钱缪又对顾全武道:
「传令马绰、胡进思,好生休息,明日再战!」
「再传令鲍君福、高渭,加强臯亭山脚下防线,严防保义军夜袭。」
「遵命!」
众将领命。
杜棱退出大帐,心中却愈发不安。
他跟随钱缪多年,深知钱嫪性格刚毅,一旦认定之事,极难改变。
但董隋之事,关系重大,若真如他所料,後果不堪设想。
「父亲,钱公如何说?」
杜建徽在外等候,见父亲出来,急忙上前。
杜棱叹息:
「钱公不信董隋会叛。」
「那该如何?」
杜棱沉吟片刻,低声道:
「你速回本阵,召集全军,等着我回来!」
「今日钱公妇人之仁,他日必受此难,我要为他除了後患,也算报了他当日救援你我父子的恩情了。」杜建徽眼睛一缩,明白了什麽,抱拳:
「儿子明白!」
说完,领命而去。
杜棱独自站在山道旁,望着黄鹤山方向。
夜色中,山顶隐约有灯火闪烁,谁也不知杜棱此刻的心思。
同样是夜晚的保义军大营中,赵怀安正和过去一样,召集军中诸将吃肉讲古。
那边,今日就有满肚子疑惑的赵六,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郎,今日我军好不容易打下山脚下的阵地,为何撤了,最後还将之前带下来的俘虏又放了回去呢?听得赵六问,赵怀安哈哈大笑:
「六子,你也算是历练出来了,要是以前,你这肚子能揣着这问到现在?」
说完,他见诸将皆有疑惑,便索性讲明白些。
有些事,他不讲清楚,就算善战如彪,不也难理解伟大的战术吗?
於是,赵怀安缓缓道:
「其实六耶问的这问题,相信军中怕是不少人皆有此惑,甚至还会想,昨日那仗甚至都不该打!」「我们破杭州,获得杭州军妻儿老小,照理来说,只要喊话投降就可,无需要再战。」
「但实际上,这是不明白人性的复杂。」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地图前,指着黄鹤山和臯亭山:
「历史上,刘邦徐州大败,妻儿老小都被项羽俘虏,项羽也在荥阳阵前让刘邦投降,当时刘邦怎麽做的呢?」
众将恍然,显然过去军中大学历史,还是有点用的。
赵怀安见诸将皆有感悟,点了点头,说道:
「当时那刘邦困於荥阳,兵马残破,九死一生,部众家眷皆落於项羽之手。」
「然後在阵前,这刘邦说:「吾与项羽俱北面受命怀王,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
赵怀安继续道:
「刘邦为何如此狠心?因为凡是有大功业、大志向之人,绝不会被妻儿老小所拖累。」
「钱缪就是如此之人!」
「我从杭州抵达时,本也想以家眷劝降钱嫪,可不战而屈人之兵。所以我当时专门选了夜里抵达,就是想让他全军惊吓崩溃。」
「可最後却仅有千人左右崩溃下山,这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
「後来我听了军情汇报,才恍然。」
「山上剩下的九千大军,其中五千都是越州军。」
「杭州丢了,和他们越州军没任何关系,他们的妻儿老小又不在我军手上,他们更会坚守,等待越州方向的援兵。」
「而杭州军在军中一半以上都在坚守的情况下,尤其是钱缪本身和其核心党羽都有恩义连接,剩下的人也不会投降。」
「所以当时,我直接以家眷相要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反而显得我军气弱。」
帐中,大太保赵文忠恍然大悟:
「义父的意思是,关键在那五千越州军?」
「正是。」
赵怀安点头:
「所以在调度军略时,我实际上是大军牵制杭州军,而对越州军所在的黄鹤山阵地发起猛攻。」「而昨日一战俘斩其精锐一千四,几乎重挫其军,之後形势就不一样了。」
「现在,我又将俘虏放回,释放与越州军缓和的信号。」
「我给董隋的选择实际上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隔壁山上的杭州军看到了俘虏返回这一幕。如此,他们内部间隙必生。」
此刻赵六也明白了过来,击掌道:
「妙啊!当主要战力的越州军不战了,那剩下的杭州军就再无抵抗的勇气。」
「到时候,咱们再以杭州军家眷来劝降,必事半功倍!」
「而那时,想继续坚守的钱缪和他的党羽反而被孤立成了少数派,最後要麽钱缪妥协,要麽他们自己就得内乱!」
赵怀安微笑:
「这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低端的不战屈人,是以为不打就行;而高端的不战屈人,是抓住主要矛盾,一击必中,尔後,再不用兵戈就能达成效果。」
帐中众将闻言,皆深佩服:
「大王用兵之略,神乎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