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英豪

    第六百九十二章 :英豪 (第2/3页)

没多少人,咱们四面猛攻,一鼓而下!”

    可丁从实却不搭腔。

    开玩笑,这里一片水田都是他们常州的,如今稻子刚抽苗,就被你们苏州兵踩烂,这得损失多少粮食?如今乱世,这大米可比金子贵!

    那边,赵载见丁从实不表态,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缘由,於是想了下,说道:

    “当然,如此强攻下,里面的狗急跳墙,你我损失也必然不小。”

    “所以我等便是围而不攻,断水绝粮,数日之内亦足以使其崩溃。”

    丁从实想了想,点了下头。

    此时,一名常州牙将快步奔上土坡,抱拳禀报:

    “启禀二位使君!坞内贼军毫无动静,亦未竖旗示警。”

    “我军已遵令,在四面挖掘浅壕,设置拒马鹿角,弓弩手皆已占据要位。”

    “只是……坞壁仅有一门,墙高壕浅,若发兵强攻,首登之士……”

    丁从实与赵载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明白牙将的未尽之言,虽然己方优势如山,但真要蚁附攻墙,面对里面的精锐拚死反扑,谁都不愿意付出这样的损失。

    於是,丁从实咳嗽了一声,说道:

    “先就这样!”

    那牙将愣了下,问道:

    “不打了?”

    那边,丁从实也觉得自己坐拥大兵,却连一个小小的坞壁都不愿意去啃,是有点失士气,正要解释。那边,赵载咳嗽了声,就帮腔道:

    “你晓得甚?这是围点打援!”

    “只要这坞壁在,附近的保义军游骑就会如飞蛾扑火一般过来!”

    “这是兵法!”

    那牙将听後恍然,深深佩服,随後就要下去。

    可那边赵载帮丁从实转圜,丁从实自己却有了主意,他把牙兵喊住,下令:

    “你去传令各军,继续加深壕沟!”

    “但抽调高四郎和董四的土团,让他们攻一番!”

    “给他们定下赏格!能擒杀一人,赏钱十贯,绢五匹!生擒或斩其头目者,赏钱百贯,绢五十匹,立即擢升!”

    “钱我有的是,你就告诉他二人,能取多少,就看他们的本事!”

    牙将抱拳唱喏,振甲而去。

    而直到半个时辰後,一阵鼓声後,一支头裹着软脚襆头,穿着草鞋的土团兵,排在土道上,四个一排,将土道站满,随後举着步槊缓缓前进。

    目标就是正前方的梅氏坞壁。

    与此同时,梅坞内。

    与外面八千联军的喧嚣鼎沸截然不同,坞壁内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咳嗽声和粗重的喘息在闷热的空气中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汗馊味,以及怎麽都挥不出去的腐败气息。

    坞壁正中的空地上,原本应是集会的场所,此刻却横七竖八躺了三十余人。

    他们大多面色潮红或蜡黄,额头覆着湿布,身上盖着薄薄的麻布单子,在暑热中痛苦地辗转呻吟。这些人,正是飞龙军那批因水土不服、又逢梅雨湿热而病倒的骑士。

    他们来自干燥的中原、关北、苦寒的代北、高爽的川西,却在这江南的盛夏梅雨中,被湿毒热邪击垮,上吐下泻,高热不退,浑身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此刻,真正还能披甲持兵、具备战斗力的,只有七个人。

    而这七个人就站在紧闭的坞门之後,人人人身着保义军赤色戎服,外罩半身铁甲,这在闷热的江东是非常少见的。

    再加上他们带着的兜整,全身上下罩在一起,就更是闷热了。

    可这些人甭管流了多少汗,却依旧紧握着马槊,一旁战马被拴在门洞两侧的拴马石上,正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挺拔,虽只十七八岁年纪,面容却已褪去稚嫩,线条刚硬,眉宇间带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锐气。

    他正是吴王赵怀安的大义子,飞龙军踏白队将赵文忠。

    因常年在外征战,风吹日晒,皮肤黝黑,军中皆称“黑面郎”。

    他本不必在此。

    三日前,赵文忠率一队踏白执行哨探任务,因连日暴雨和一名部下突发急病,才临时进入这处据点休因为情报错误,赵文忠并不知道这里是一处专门调养伤病的坞璧,可到後,这就在下雨。

    等到雨停之後,外面丁从实与赵载的八千大军就合围上来了。

    实际上,即便是那时候,赵文忠也完全可以凭借精良的战马和麾下七名精锐骑士,在联军合围未密时强行突围。

    但当他看着空地上那三十余名连起身都困难的袍泽兄弟,看着他们眼中混合着病痛与绝望、却又隐隐带着一丝依赖的目光时,赵文忠沉默地解下了已经扣好的马鞍。

    这会,一名年轻骑士从坞璧上滑了下来,欲言又止。

    而不用他细说,赵文忠将马槊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目光扫过身边的伴当武士们,朗声道:“他们是咱们的兄弟。飞龙军,没有抛弃兄弟独自逃命的规矩。”

    “大王说过,“义之所在,生死相随’。”

    “今日,咱们要麽就坚持到最後,等援军!”

    “要麽,就和兄弟们死在这里!”

    “你们有问题?”

    赵文忠根本没给这些人选择,作为他赵文忠的伴当,要是选择了贪生怕死,他自己就会先结果了此人!而他赵文忠更不会选择贪生怕死!

    如果说别人还有选择的机会,可作为吴王的义子,他赵文忠,只有一条路!

    在场的六名骑士,都是和赵文忠一起长大的夥伴骑士,当然是晓得赵文忠的身份的。

    如今大王的义子都选择不抛弃弟兄,他们又如何会,如何敢?

    於是,所有人不约而同,大喊:

    “愿随队将死战!”

    此刻,外面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鼓声和隐约的呐喊。

    赵文忠侧耳倾听片刻,冷哼道:

    “什麽土鸡瓦狗,鼓角乱成这样?”

    “那丁从实也就是这样了!只敢让一些个杂兵来试探咱们!”

    他转身,对一名伤势较轻、勉强能行动的伤病骑士吩咐:

    “王老兄,你带还能动的兄弟,上墙头,用弓弩,尽量迟滞他们,但不要暴露咱们人少的虚实。重点守住大门两侧墙头,防止他们架梯。”

    “是!

    ”那伤病骑士挣紮着抱拳。

    随後,赵文忠又看向身边六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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