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阵亡

    第六百八十八章 :阵亡 (第3/3页)

阵线猛扑过去!

    郭亮也指挥弓弩手集中火力,向史敬思打开的缺口两侧覆盖射击,阻止後楼兵重新合拢。

    保义军士气大振,攻势如潮。

    而後楼兵则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阵型开始松动,伤亡急剧增加。

    史敬思越战越勇,浑身浴血,斧槊上挂满了碎肉和布条。

    随着战斗越发激烈,周围的火把已经全部点燃,将这一片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也是这个时候,一队骑士冲了出来,正是奉王进之命,带领五十骑士援助来此的阎宝。

    他穿戴明光铠,人马如龙,目光如电,很快就发现了一名後楼将的身影。

    阎宝立刻挺槊杀了过去,对着那穿着明光铠的後楼将,一槊刺了过去。

    那人身上纵然有甲,在奔马之下,也被顷刻洞穿,人都被拖着挂了一路,直到阎宝放开马槊。阎宝兜马回转,抽出铁骨朵,大吼:

    “杀!杀光这些狗贼!”

    阎宝的骑兵突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本就因保义军援兵赶到而压力倍增的镇海军,在这些骑士出现後,终於彻底崩溃。

    “骑兵!保义军骑兵来了!”

    刘浩魂飞魄散,他看到有骑兵正在包抄後路,又见核心阵地被史敬思搅得天翻地覆,哪里还敢再战?“撤!快撤!回城!”

    刘浩嘶声力竭地大喊,再也顾不得周宝的军令和赏格,带着牙兵和部分还能收拢的後楼兵,扭头就往丹徒方向狂奔。

    他这一跑,本就士气不高的镇海军顿时兵败如山倒,丢盔弃甲,争相逃命。

    镇海军的溃逃,将後楼兵的侧翼完全暴露出来。

    张郁正与史敬思苦战,忽闻身後大乱,回头一看,只见刘浩已跑,镇海军溃散,心中又惊又怒:“刘浩误我!”

    但此刻他已陷入重围,史敬思死死缠住他,丁会、何文钦、郭亮的步兵从三面挤压上来,阎宝的骑兵在外围游弋猎杀溃兵并封锁退路。

    八百後楼兵,瞬间成了孤军。

    “後楼军的弟兄们!”

    张郁知道退路已绝,反而激起了凶性,他荡开面前一槊,後退几步,对着周围仍在苦战的後楼兵厉声高呼:

    “我等受节帅厚恩,今日有死而已!结圆阵!死战报恩!”

    残余的五六百後楼兵闻言,纷纷向张郁靠拢,迅速结成一个紧密的圆阵,刀槊向外,盾牌相连。他们毕竟是精锐,即便身处绝境,依旧保持着纪律和战意。

    “冥顽不灵!”

    对面,带队冲锋的史敬思冷笑,但他也佩服这些敌军的悍勇。

    他不再突阵,而是带着步甲也开始结阵,而一些弓弩手已经被集结上来,对着那边的後楼兵不断抛射箭矢。

    丁会、何文钦、郭亮的步兵也是层层推进,用步槊、刀盾不断冲击圆阵。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

    後楼兵圆阵如同磐石,在保义军四面围攻下,不断缩小,但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保义军武士的伤亡。他们死战不退,受伤者只要还能动,就继续战斗,倒下去的人,往往也能拖住一个敌人。

    何文钦部在刚才的混战中损失最重,他本人也受了些轻伤,此刻见这些後楼兵如此顽强,更是怒火中烧,亲自带着一队牙兵,不顾伤亡地猛冲圆阵一角。

    “格老子的,给老子破开!”

    何文钦状若疯魔,陌刀砍断了刃,就捡起地上的一根粗大木棒,抡圆了猛砸!

    木棒带着风声,砸在盾牌上,盾牌碎裂,後面的後楼兵口喷鲜血倒下。

    在何文钦不要命的猛攻下,圆阵终於被撕开一个缺口!

    保义军武士蜂拥而入,後楼兵的阵型彻底崩溃,战斗变成了最後的混战和屠杀。

    张郁浑身是血,陌刀早已折断,他抢过一杆步槊,依旧死战不退,身边牙兵越来越少。

    斜侧里,已换了马槊的阎宝策马而来,一槊刺穿一名试图保护张郁的牙兵,槊锋去势不减,直指张郁!张郁奋力躲开,可奔马何速,电光火石间,阎宝的马槊就刺入他的肩胛,将张郁钉在地上!“降否?”

    阎宝壮其勇,居高临下,冷声问道。

    张郁口中溢血,却咧嘴一笑,笑容狰狞:

    “周帅……厚恩……唯死……以报!”

    说完,竞猛地向前一扑,让槊锋更深地刺入身体,同时左手抽出腰间短刀,狠狠掷向阎宝!阎宝侧头躲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时,杀红了眼的何文钦也冲到了近前,他见张郁重伤被制,想起自己死伤的众多兄弟,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他根本不管阎宝还在问话,抡起那根沾满血肉的木棒,朝着张郁头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头皮发麻。

    张郁的头颅在重击下变形、碎裂,红白之物飞溅。

    这位後楼都将,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兑现了他死战报恩的誓言。

    主将战死,残余的後楼兵失去了指挥,但多数人依旧死战到底,直至最後一人倒下。

    八百後楼兵,自张郁以下,几乎全部战死在这片燃烧的跑车阵地旁,无一人投降,也无几人逃脱。天色微明时,战斗终於结束。

    跑车阵地一片狼藉,数架孢车被彻底烧毁,余者也多有损伤。

    地上层层叠叠铺满了屍体,大部分是後楼兵和镇海军的,也有不少保义军武士。

    鲜血浸透了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糊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阎宝驻马而立,看着眼前修罗场般的景象,又看了看被何文钦砸得不成人形的张郁屍体,沉默良久,最终叹道:

    “是条汉子,可惜明珠暗投。”

    他下令收敛张郁屍身,与其他後楼兵屍体分开,稍後安葬。

    何文钦则拄着那根染血的木棒,大口喘着粗气,望着丹徒城方向,眼中恨意未消:

    “狗贼,迟早斩汝头!”

    也不晓得是谁狗头。

    而其余诸将忙着清点损失,救治伤员,扑灭余火,整顿孢阵。

    丹徒城内,海天阁中的周宝,一夜未眠,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当黎明时分,溃逃回来的刘浩和部分残兵伏在城下,哭喊着说:

    “兄弟们全没了!”

    周宝如遭雷击,瘫坐在胡床上,面如死灰。

    八百後楼军,就这样在城外一夜之间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