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搏命

    第六百八十四章 :搏命 (第1/3页)

    丹阳城内,沸反盈天。

    马蹄声、喊杀声、哭嚎声、兵器碰撞声、火焰燃烧的劈啪声……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席卷每一条街巷。

    百姓们惊恐万状,大部分人甚至都不明白发生了什麽,只是听外头进兵了,城破了,就已如受惊的羊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乱兵、乱民,全都和无头苍蝇一样,撞翻了货摊,挤倒了行人,将原本井然有序的市集搅得天翻地覆。混乱传到运河边的码头,船夫们慌乱地砍断缆绳,撑船离岸,有些小船甚至因过度拥挤而倾覆,落水者的呼救声被更大的混乱淹没。

    而城内的漕兵和一些集中在港口边的土团,其崩溃速度比预想得还要快。

    这些人虽名为军队,但江东地界久疏战阵,他们实际上一日战场都没上过,除了抓过盐枭和水匪,维持一下税关秩序,何曾见过如此凶悍、如此迅猛的突袭?

    主城门瞬间易手,精锐骑兵破门而入,这种打击对士气的摧毁是毁灭性的。

    因为城墙实际上就是心理防线,只有守城一方非常得军心,才能组织起有效的巷战、街斗,而其他的,就如此时的这些漕兵、土团一样。

    这些人在最初的惊愕後,本能的选择了逃跑。

    他们丢下兵器,脱掉号衣,混入逃难的人群,或者钻入熟悉的街巷、民宅,仿佛这一刻,他们都成了老百姓。

    但城内从不只是这些土团、漕兵,还有代表丹阳本土武士阶层的县武士。

    这些人人数不多,但却都是这座城市的有产者,他们的家族和荣耀全在丹阳城。

    所以他们很清楚,一旦丹阳城丢了,这里的老百姓也就是换个主人,换个县令,但作为本地核心武士阶层是一定要被清理的,不然保义军如何算是收得此城?

    所以这些人的抵抗意志是最坚决的,他们吆喝伴当、家奴、部下,向着冲入城内的保义军冲去。只是因为仓促之间,建制已乱,命令无法有效传达,往往只是十余人、数十人的小股,然後就被霍存等人轻易击溃。

    但这样的人数却越来越多,尤其是在南城较远的地方,已经开始有人竖旗集结零散的队伍。形势对於入城的张归霸、张归厚、霍存三人越发不妙。

    “不要停!不要管零散杂鱼!直扑官仓和武库!放火!呐喊!”

    张归霸的声音在喧嚣中依然清晰有力。

    他此刻已弃马步战,手持那柄沾满脑浆和鲜血的短铁鞭,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带着约三十名精锐步卒,沿着主街向南猛冲。

    他的目标明确,是城中心偏东的官仓和镇海军设在城南的小型武库。

    那里储存着丹阳乃至支援丹徒的命脉,粮食、布帛、军械。

    沿途遇到小股试图拦截的镇海军,张归霸根本不屑纠缠。

    他要麽率领部下以严整的队形猛冲过去,用刀斧和铁鞭开路,将抵抗者撞散、砍倒;要麽就分出一小队人,从侧翼包抄,配合正面冲击,迅速解决战斗。

    张归霸的战术简单粗暴却高效,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向最重要的目标挺进,沿途用杀戮和破坏制造恐慌,使敌军不敢集结兵力。

    张归厚则带领另外三十余人,穿着轻便的锁子甲,一路狂奔。

    “散开!以伍为单位,沿街放火!大声喊“保义军破城了’、“周宝已死’、“投降不杀’!遇到军吏模样的,重点招呼!”

    张归厚自己手持双刀,动作迅猛如电,专挑那些看起来像是军吏的人下手。

    他带着几个人冲进路边一座看起来像是驿馆或官署的建筑,瑞开门,将里面惊慌失措的文书、小吏驱赶出来,然後点燃帷幔、案几。

    浓烟很快从窗户冒出,火光映红了他沾血的脸。

    更多的保义军士卒,三人一夥,五人一群,迅速在丹阳城内扩散。

    他们并不追求杀伤多少敌人,而是专注於制造混乱。

    点燃街边的货棚、草垛;用刀背猛敲沿街店铺的门板,发出巨大的声响;遇到溃散的镇海军,就发出震天的呐喊追击,将其驱赶得更加狼狈。

    他们用北地、中原、江淮的各种方言,甚至模仿吴语,高声叫嚷着各种谣言。

    “北门破了!东门也破了!保义军上万大军进城了!”

    “周节度在丹徒被擒了!咱们没指望了!”

    “快跑啊!保义军见人就杀!”

    “投降!我们投降!别杀我们!”

    恐慌如同瘟疫般指数级蔓延。

    许多县卒原本都被城内镇海军武士鼓动起来了,在听到这些喊声,看到四处冒起的烟火,再眼见同袍狼奔豕突,最後一点斗志也烟消云散,又加入了逃亡的大军。

    而率先冲入城内的霍存,带着骑兵冲得更深了。

    他带着八十名骑士,在冲入城内後,并未盲目乱冲,而是将队伍分作数股,每股约二十骑,由经验丰富的队将带领,沿着几条主要街道,呈扇形向城内纵深扫荡。

    “轰隆隆!!!”

    铁蹄践踏着土路,声音沉闷而骇人。

    骑兵们并不轻易下马巷战,而是利用马匹的速度和冲击力,驱散任何看起来有聚集迹象的人群,追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小股敌军。

    这些纵马的骑士有多可怕呢?

    可以这麽说,即便一条街道只有十来名、二十名骑士在冲锋,实际上看起来也都是势不可挡的。他们如同犁庭扫穴,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抵抗者甚至连站在这些战马的面前都不敢,在听到马蹄声,就已经溃散奔逃。

    而保义军的骑士们呢?除了将人赶到四周小巷,就向着城内各衙署奔去。

    至於霍存本人则带着最精锐的二十名亲骑,直扑丹阳县衙。

    知道,擒贼先擒王,哪怕丹阳令可能已经逃跑或躲藏,打下县衙,在政治上和心理上的象征意义巨大。县衙门前,果然有约五十名衙役和部分镇海军士卒,在一名穿着青色官袍、头戴襆头的文官指挥下,依托门前的台阶和临时搬来的桌椅箱柜,组成了简陋的防线。

    这些人脸上写满了恐惧,但或许是因为职责所在,或许是因为那文官的鼓动,还没有溃散。奔行至此,霍存暴喝一声:

    “保义军的耶耶来了!不想死的滚开!”

    随後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一夹马腹,挺着那柄令人胆寒的铁骨朵,如同战车般直冲过去!在他身後,二十名保义军骑士紧随其後。

    “放箭!快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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