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章 :丹阳
第六百八十三章 :丹阳 (第2/3页)
定如下。
张归霸因其长於言辞、善於应变,且面貌有官宦子弟气度,决定由他带领三十名最机灵、会说江淮官话甚至吴语的武士,扮作一支从谏壁口败退下来的溃兵。
可多携一些缴获的破损镇海军旗帜、衣甲,再狼狈一点,直接奔向丹阳北门,先嚐试骗开城门或以交涉为由接近城门。
而张归厚则带领四十人,扮作被这支“溃军”裹挟或跟随的流民、难民,混杂在队伍中,携带藏匿短兵,负责在城门附近制造混乱、接应夺门。
霍存则率领剩下的八十名精锐骑士,全部换乘最好的战马,卸掉显眼的旗帜和军袍,潜伏在北门外约两里处的一片桑林内。
一旦看到城门处起了浓烟,便立刻全速冲锋,直扑城门,扩大战果,并冲入城内抢占要地。最後,张归霸和弟弟做最後叮嘱:
“记住,咱们不求杀光所有守军,也不求立刻占领全城。”
“只要夺下并控制北门,接应霍存兄弟冲进来,然後迅速抢占城门附近的粮仓、武库、官衙。”“守军必然大乱,咱们再分头放火、呐喊,制造更大的混乱。”
“丹阳城内的那些护漕兵和团练,打顺风仗或许可以,遇到这种内外夹击、主将可能被斩的乱局,多半就溃了。”
“事成之後,立刻分兵把守四门,肃清残敌,等待大王後续派兵接防!”
“晓得的,兄长!”
五月十日,清晨,薄雾笼罩着丹阳城外的运河与田野。
丹阳北门外,照例排起了进城的人龙,有推着小车的菜农,有挑着担子的货郎,也有赶着骡马的商队,更多的是面有菜色、拖家带口的逃难百姓。
守门的镇海军士卒大约二十余人,懒洋洋地检查着行人,不时嗬斥、索要些好处,气氛压抑而混乱。就在这时,驿道北方,一支约三十人的溃兵队伍,歪歪斜斜地走了过来。
他们衣甲不整,有的穿着半截锁子甲,有的裹着破烂的皮甲或袍衣,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旗帜也卷着或歪斜地举着,依稀能看出是镇海军的样式。
为首一人,约三十余岁,面皮微黑,虽显疲惫,但眉宇间有股不同寻常人的气度,正是张归霸。他骑着一匹瘦马,腰间挂着横刀,领着一众残军。
队伍後面,还跟着四五十名难民,个个蓬头垢面,背着破烂行李,哭哭啼啼,跟着溃兵亦步亦趋,更添了几分兵荒马乱的凄惨景象。
“站住!哪部分的?干什麽的?”
把守城门的队将带着几个兵卒上前,横矛拦住去路,眼神中充满怀疑。
张归霸在马上略一拱手,脸上挤出几分愁苦和焦虑:
“这位袍泽,俺们是丹徒谏壁口张都头摩下的……前些日保义军突袭,口子乱了,弟兄们死伤惨重,俺带了些残兵和路上遇到的乡亲,好不容易逃出来……”
“听说丹阳还在咱手里,想来投奔,讨口饭吃,也好帮着守城。”
他说话带着明显的河北口音,但并不唐突,因为随周宝入镇的就有大量北人。
後来黄巢大乱天下,到处都是流民,一些北地、中原的壮口晓得江东饶富,能吃上饭,也随船浮海南下了。
而这些人後面大部分都当了兵,毕竟哪里都不如军队能吃饱饭。
所以那队将不疑有他,只是上下打量着队伍里的其他人,见这些溃兵和难民不少都带着伤,队伍气氛沮丧,似乎不像作假。
於是,此人语气稍缓:
“谏壁口……真的丢了?保义军这就打来了?”
“哎!”
张归霸长叹一声,仿佛心有余悸:
“那保义军水师厉害,江面全被他们封了,从北面又来了大队骑兵,到处冲杀……连京口大营都没顶住,周帅退守罗城了……外头全乱了,我们也是九死一生才冲出来。”
“所以,兄弟,给了面,让俺们进城吧,後头……後头保不齐也要一个马勺吃饭呢!”
“而且谁都不晓得後面还有没有保义军的游骑追来呢!”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紧张地回望来路。
话落,身边的溃兵和难民们很配合地响起了惊恐哭泣,成功勾起了北门兵卒的共情和警惕。那队将犹豫了,放溃兵和难民进城,是常有的事,尤其在这种时候。
但上头有严令,要盘查清楚,防止奸细混入。
“你们……有路引或令牌吗?张都头是哪个都头的?我怎麽没印象?”
队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张归霸苦着脸,在身上摸索半天,掏出一块沾着泥污、字迹模糊的木质腰牌,递了过去:
“兄弟看看,这是俺的牌子……张都头他……怕是已经殉难了……”
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队将接过牌子,装模作样看了两眼,其实他也认不得几个字,不过木牌样式是他们镇海军的。这人又看看张归霸和他身後那些凄惨的部下百姓,终於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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