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顺风
第六百八十章 :顺风 (第2/3页)
雾,咱们不如……”
一个精瘦的头目做了个划船溜走的手势,接着说道:
“往西边去,去宣州去,听说李罕之那夥人在那边混得不错!”
帐内顿时一片附和之声,人人眼中都闪烁着逃命的渴望。
王重霸一直低着头,摆弄着手里一块沉重的银锭,没有说话。
他今年才三十多,但多年的流寇作战让他看着像四五十岁,不过身材魁梧,面皮黝黑,眼神闪着光。他并非有勇无谋之辈,甚至完全可以说得上是狡谲多智,否则昔日草军那麽多票帅都死了,他还活得好好的。
此刻,听着身边的议论纷纷,王重霸心中也在急剧盘算。
留下死守?张瑰或许是为了忠义,他王重霸和这群兄弟可不是。
周宝对他们何曾真正信任过?不过是利用罢了。
如今眼看周家大势已去,保义军锋芒正盛,再为周家卖命,绝对是死路一条。
逃走?像手下说的,趁夜驾小船西窜入宣州。
这倒是一条活路。
但……风险同样巨大。
长江水道已被保义军水师部分控制,哨船游弋,他们这小两千人目标不小,一旦被发现,在江面上就是活靶子。
就算侥幸逃脱,去了宣州,给李罕之卖命?
那他还不如带着老兄弟们去钻宣歙的山林呢!
但是……
他王重霸,难道一辈子就只做流寇,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想到这里,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断,将手中银锭“啪”地一声丢在面前矮几上,沉声道:
“兄弟们,吵吵嚷嚷,顶个鸟用!”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王重霸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火下投出晃动的阴影。
他走到帐篷一角,拿起一杆靠在帐壁上的长柄铁锤。
那锤头有五斤重,黑沉沉泛着铁光,锤柄有鹅蛋粗细,一看就是沉重的杀人利器。
“银子,分了就分了,是兄弟们该得的。”
王重霸掂了掂铁锤,语气转冷:
“但路,不是往西走。”
“大哥,那往哪走?”
有头目疑惑道。
王重霸嘴角一咧,拎着铁锤就朝帐外走去:
“跟老子走!”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抓起兵器,跟着王重霸涌出帐篷。
外面夜风更劲,吹得营地内的火把忽明忽灭。
王重霸大步流星,方向却不是码头或任何一处外围防线,而是径直朝着瓜洲戍的中心、那面飘扬着“周”字帅旗的中军大帐走去!
沿途遇到巡逻或驻紮的其他营头士卒,见到王重霸这一行人杀气腾腾的模样,都惊疑不定地发问:“王将军,何处去?”
王重霸目不斜视,声音硬邦邦地甩回去:
“奉张将军密令,有紧急军情禀报周判官!”
“王都头,此刻夜深……”
此时,王重霸身边的心腹马上就厉声喝道:
“军情如火,耽搁了你担待得起吗!”
王重霸本就凶名在外,又打着张瑰的旗号,寻常巡营武士不敢硬拦,只能狐疑地看着这数十名披甲悍卒簇拥着王重霸,直趋核心区域。
越靠近中军,防卫越严密。
终於,在一处岔路口,一队约五十人的周就牙兵队拦住了去路,为首队头按刀喝道:
“来者止步!王将军,深夜持械闯中军,意欲何为?可有张将军或周判官手令?”
王重霸脚步不停,双眼在火光下格外狰狞,他狞笑一声:
“手令?这就是手令!”
话音未落,他猛地抡起手中那杆沉重的长柄铁锤,带着骇人的风声,朝着那拦路的队将当头砸下!那队将万万没想到王重霸敢直接动手,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将佩刀格挡在头顶。
“镗……”
“哢嚓!”
金铁交鸣与骨骼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佩刀被砸得弯曲脱手,铁锤去势稍减,还是重重砸在了队将的头盔和肩胛上!!
那队将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便像被攻城锤击中般飞了出去,当场毙命!
“杀!随我取了周就狗头,献给吴王,搏一场富贵!”
王重霸一锤得手,凶性彻底爆发,暴雷般一声大吼,抡动铁锤如入无人之境,直冲向前!
他身後那些老兄弟本就是从万千草军中活下来的,皆是亡命徒,见状也知再无退路,纷纷狂吼着挥舞刀斧,杀向被这突然变故惊呆的周勅牙兵。
事变突起,中军区域瞬间大乱!
周就的牙兵固然精锐,但人数不多,且被这毫无征兆的突袭打懵。
而王重霸这夥人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卷出来的,又抱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念头,下手狠辣无比。铁锤所到之处,盾牌崩裂,兵刃磕飞,血肉横飞。
王重霸更是勇不可当,须发戟张,如同疯虎,硬生生在牙兵队中杀开一条血路!
“挡住他!快挡住他!”
有军吏声嘶力竭地呼喊,但混乱之中,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远处张瑰的营区也听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但夜色与混乱中,一时不明所以,更不敢贸然深入,万一被卷进营啸就麻烦了。”
王重霸目标明确,直扑那顶最大的、灯火最亮的帅帐。
沿途又有几波牙兵上前阻拦,都被他和手下以命换命的狠劲击溃。
鲜血染红了营地的土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怒吼声划破瓜洲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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