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 :掮客

    第六百七十六章 :掮客 (第2/3页)

    “老丈人突然从老家过来,娘子催得紧,说是再不回去,今晚怕是门都入不得了。”

    “哎,实在扫了大家的兴!田某先告罪,自罚三杯,自罚三杯,先走一步,诸位务必尽兴,今日开销都算我的!”

    说着,不由分说,田有德连干了三杯酒,动作又快又急,脸上赔着笑。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

    “哈哈哈,田兄也有今日!”

    “理解理解,嫂夫人虎威,不得不从啊!”

    “田兄快去,莫让贵戚久等,也莫让嫂夫人动气!”

    在一片善意的调侃和笑声中,田有德又连连拱手,这才急匆匆掀帘出了船舱。

    一到甲板,江风一吹,田有德是彻底清醒了,他把脸使劲一揉搓,让自己再冷静冷静。

    他之所以如此慌乱,正是因为刚刚老仆附耳说的是:

    “扬州来使,是江淮转运副使叶常,带有吴王钧命,已在转运院等阿郎。”

    想到这里,田有德在甲板上又焦躁地踱了两步,靴子踩得木板吱呀作响。

    扬州来使?这等关头来的目的是什麽,他田有德如何能不清楚?

    但田有德死命想了几轮,最终猛地一拍手掌,不再犹豫,对老仆低喝:

    “快!备小舟,直接回转运院!要快!”

    片刻後,一叶轻舟载着田有德,如箭般离了游舫,在暮色渐浓的河道上疾驰,朝着淮阴城南的转运衙署方向而去。

    桨声急促,搅碎了河面的平静,也将搅乱徐州一方时局。

    转运院後宅,田有德私宅,灯火通明。

    宅邸不算太大但布置雅致、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田有德几乎是跑着进了正厅,额角已见微汗,一进来,就见厅中已有两人安坐。

    其中一人,田有德认识,正是淮扬一带颇有能量的豪商薛贞。

    此人明面上做丝绸、漕运生意,暗地里与各方关系复杂,田有德上任後没少和他打交道,深知其背景不简单。

    而另一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穿着寻常的青布直裰,面容清瘫,三绺长须,眼神温润平和,只是静坐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气度,像个饱学的儒师。

    田有德目光与那青袍文士一触,心中立刻了然。

    他疾步上前,毫不犹豫,对着那人便是深深一揖到地,语气恭敬至极:

    “下官泗州转运巡官田有德,拜见叶使君!不知使君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这人田有德是听过没见过,晓得这人去年押解漕粮到了长安,得陛下赞赏,做了江淮转运副使,理论上还是他们这些巡官的顶头上司。

    叶常微微一笑,虚扶了一下:

    “田巡官不必多礼,请起。冒昧来访,打扰了田巡官的雅兴,叶某倒是该致歉才是。”

    “薛君,你看,我说田巡官是明事理的人吧。”

    他後半句是对旁边的薛贞说的。

    薛贞也笑着拱手:

    “田兄,别来无恙。使君此次有要务途径泗州,有些情况需当面请教田兄,薛某便冒昧引见了。”田有德连称“不敢”,请二人重新落座,吩咐老仆速换好茶,心中却是急速盘算。

    叶常亲自秘密前来,还带着薛贞。

    这人的身份他隐约猜得到,估计是保义军的黑衣社在泗州的头目。

    所以二人来,肯定是与时溥率军到宿迁有关。

    田有德的心直往下沉。

    果然,略作寒暄,叶常便收敛了笑容,开门见山:

    “田巡官,叶某此次前来,实有要事相询。”

    “王上忧心北境,时司空大军顿兵宿迁,其意难测。”

    “我等对徐州内部情势,尤其是对此次南下的真正意图、军中将校态度,所知有限。”

    “闻听田巡官在泗州任职虽不长,但交游广阔,对徐泗之事颇为了解,还望不吝赐教,详细说一说,这感化军,眼下到底是个什麽光景?”

    “尤其是,他们此番移军南下,他们内部,都是怎麽个看法?”

    “难道真是要与我吴藩为敌吗?”

    田有德闻言,额角又渗出细汗。

    这问题太敏感,太要命了!

    感化军内部纷争,时溥的意图,这哪是他一个小小巡官能轻易置喙的?

    说错了,传出去,在徐州那边就是杀身之祸。

    田有德面露难色,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眼神不自觉地瞥向薛贞。

    薛贞会意,淡淡道:

    “田兄,此处别无六耳。”

    “使君垂询,事关重大,不仅关乎王上决断,也关乎……这淮泗漕运能否如眼下这般顺畅。”“漕运若断,田兄这巡官的差事,还有这淮阴的繁华,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田有德浑身一震。

    是啊,他的富贵、他的快活日子,靠什麽?

    是朝廷的官职不假,但实权、实惠、人脉,乃至诸般享受,不都是系於扬州的吴王,系於这南北畅通的漕运?

    如果徐州和保义军真打起来,战端一开,运河首当其冲,必然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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