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贵妇人

    第六百六十七章 :贵妇人 (第2/3页)

肃穆,不用说话,空气中就已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战前气息。令狐光穿着文吏袍服,站在营将李横的旁边。

    他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让令狐光心中隐隐然不安。

    此时,甲板的二楼上,楼船军先锋大将陶雅,穿一身锂亮的明光大铠,外罩绦红战袍,杵着刀,立於舰楼之前。

    陶雅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久在江淮水上搏杀,风吹日晒,棱角分明,不怒自威。

    令狐光知道这位陶副都督,出身庐州土豪,是保义军中崛起的新锐,以敢战、善治军闻名,最得大王信任。

    此刻,陶雅脸色铁青,显然心情极差。

    会议开始,陶雅先是通报了最新军情,镇海军周宝并不甘心就缚,已沿江戒备,其水师主力动向不明,大战随时可能爆发。

    接着,他强调了此次出击的重要性,告诉众人,此番渡江作战最重要的就是他们水面上的大战。只有将镇海军水师歼灭,其他两路过江大军,才能有稳定的後方。

    所以,陶雅再一次强调,各部加紧备战,检查船只军械,士卒饱食,随时待命。

    这些本是寻常战前部署。

    但说完正事,陶雅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提高了八分,根本压不住火:

    “可是!就在这全军将士摩拳擦掌,准备为藩赴死,为大王效命的关头!”

    “有些人,心思却不在杀敌立功上!”

    “眼睛只盯着自己的前程,满脑筋都打着要去後方享福!”

    说完,他猛地一拍身旁的船舷栏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众人心头一跳。

    “就在今天!有个神通广大的贵妇人,托门子托关系,竟然把请托的书信,递到了本将的军帐里!”陶雅大骂:

    “说什麽“小儿体弱,不堪江上风浪’,“素习文墨,宜在後方效力…”

    “想让本将高抬贵手,把她的宝贝儿子从这调到扬州城里去当什麽粮料官!”

    这一刻,令狐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到脸上,又顷刻褪去,变得一片惨白。他几乎站立不稳,耳中嗡嗡作响,周遭的楼船将们或鄙夷、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目光全都落在了令狐光的身上。

    这一刻,令狐光感到无地自容,恨不能立刻跳进江里去。

    陶雅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令狐光身上。

    他冷笑一声:

    “令狐宣教!你母亲可真是爱子心切啊!”

    “下……下克……”

    令狐光声音发颤,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不用解释!”

    陶雅粗暴地打断他:

    “你们这些世家子弟,读了几本书,就以为高人一等?以为这刀头舔血的功劳,就该你们躺着拿?”“以为这保义军的江山,是你们走门路、托关系就能坐享其成的?”

    他拍着栏杆,声如雷霆:

    “既然你母亲觉得前线危险,想让你去安全的地……”

    “好!本将成全你!你不是觉得楼船上危险吗?本将就让你去最危险的地方!”

    “传令!”

    陶雅声音冷厉:

    “营宣教习令狐光,即日起,调任先锋斥候舟,任宣教官!”

    “此舟专司前出侦查、接敌诱敌,常常最先与敌接战!”

    “令狐光,你不是善於文字吗?”

    “就给本将好好记录下每一场接敌的经过!也让本将看看,你这闻喜令狐氏的子弟,到底有没有几分骨血!”

    “我大唐尚武之风,还有没有留一二分在彼辈身上!”

    令狐光的脑子嗡嗡的。

    保义军楼船军的斥候舟是这一种类似飞鱼一样的窄船,为了追求速度,船体狭小、只载十数人。船上的全部都是军中最悍勇的水手和操船手,专司侦查、骚扰、传递急讯。

    也正因为此,镇海军但凡发现这种飞鱼舟,必然快船出动,前来围剿。

    所以,飞鱼舟的伤亡率是最高的,就这段时间,光令狐光晓得的,至少已经有九艘飞鱼舟出寨都没能回来。

    也就是说,陶雅一句话,令狐光实际上被发配到最前线。

    过去,令狐光还能待在楼船,现在他被发配到飞鱼舟上,以他的能力,几乎是死路一条。

    令狐光如遭雷击,浑身冰冷,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周围众将,有的漠然,有的摇头,也有一两个或许觉得处罚过重,但此刻无人敢触陶雅霉头。谁都知道,陶雅最恨这种临战怯战、扰乱军心的行为,尤其此刻大战在即,更需要用铁腕凝聚军心。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不是看在令狐光是王妃娘家人,他对王妃也确实敬重,陶雅现在就想砍了令狐光!“都给本将听清楚了!”

    陶雅环视众人,一字一顿:

    “保义军能有今日,是大王带着将士们一刀一枪拚出来的!”

    “是无数兄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换来的!”

    “这里的富贵、前程,是用血和命挣的!想不流血、不拚命,就摘桃子、享清福?做梦!”“我陶雅这一关,你过不去!保义军的军法,也容不得这等蛀虫!”

    “此战,有进无退!”

    “有畏敌不前者,斩!!临阵脱逃者,斩!惑乱军心者,斩!”

    “现在,全都给我滚回去,整军备战!都给我好好查,看谁军中还有这等怕死的软骨头!”“散!”

    众将轰然应诺,各自带着复杂心情散去。

    令狐光失魂落魄,甚至都不知是如何下的五牙舰,如何深一脚浅一脚回到自己的舱室。

    对未来的所有幻想,在这一刻瞬间粉碎。

    羞耻、恐惧、绝望,还有一丝对母亲行事不密的埋怨,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令狐光击垮。

    那一夜,他瞪着眼睛直到天亮,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然而,命运连让他消化恐惧的时间都没给。

    大战来了!

    第二天清晨,江上雾霭沉沉,能见度非常低。

    突然,扬子水寨最高望楼上警锺长鸣,凄厉急促!

    斥候快舟如箭般驶回寨门,带来惊天消息:

    对面瓜洲方向,镇海军水师主力,大小战船数百艘,正升帆起桨,蔽江而来!

    看旗号,是镇海军水师大将周虎臣、前淮南水师大将张瑰亲自统领。

    周虎臣是周宝的本家侄子,他们周家和高家一样,世代都是神策将,所以子弟多将才。

    如周虎臣一些周家子弟,遍布镇海军,他们也是周宝控制军队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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