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颍州
第六百五十三章 :颍州 (第2/3页)
着,葛彦仙也看向屏风上的舆图:
「至於兵力……末将以为,未必需要我军独自与孙儒数万大军正面决战。」
张自勉目光微动:
「哦?彦仙有何想法?」
葛彦仙起身,指着舆图上陈州东北方向:
「孙儒大营主营在陈州三面,依蔡河而立。但其为围城,兵力分散。我军若出,不必直冲其主营。」「可遣精骑一部,多张旗帜,虚张声势,做出从颍州方向大举来援的架势,迂回至陈州西面或南面,袭击其外围营寨、粮道,焚烧其积聚。」
「孙儒围攻已久,士卒疲敝,骤然遇袭,必生慌乱。」
「只要能让其分兵应对,甚至动摇其攻城决心,便能为陈州守军争取喘息之机,或许就能让他们撑到……真正的援军到来。」
「真正的援军?」
刘琼疑惑。
葛彦仙点头:
「赵少郎临死高呼,保义军已发兵来救。」
「此言虽可能是为鼓舞士气,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保义军赵怀安,是扶保社稷的东南天柱,为人重义守诺,他说会救就一定会救。」
「且保义军虽新得淮南,但其根本还是在光、寿。陈州若失,孙儒下一步必威胁其北境,他发兵来救,合乎其利。」
「若保义军真能从南面攻来,我军在东面策应,孙儒必奔。」
葛彦仙说完,堂内争论再起。
有的认为葛彦仙方案可行,风险相对可控;有的认为即便骚扰,又要派遣多少人深入陈州骚扰孙儒军呢?人少了,没什麽用,人多了,又担心损失会不小。
还有的认为,既然保义军一定会发援兵,那就让他们出动就好了。
此时,长史李琮清了清嗓子,文官的角度往往更现实:
「使君,诸将所言,皆是从军事着眼。下官却有一言,需从名与实两方面考量。」
「救陈州,是保我军之名,护同袍之义。此名若失,颍州纵存,亦不过是无信无义之徒据守之城,在乱世中难以立足,更无法吸引豪杰来投。此其一也。」
「二,陈州若存,颍州便多一坚固屏障;陈州若亡,颍州独面蔡州兵锋。」
「如今蔡贼已尽占蔡、许、唐、汝、邓、河洛等地,再让其占领陈州,我颍州必不能存。」「所以救陈就是保颍!且还可将战火烧至境外。」
「然则,颍州兵力确系有限,倾巢救陈,若有不测,则是实利尽丧。」
「故下官以为,或可采取葛虞候之策,以部分精锐,行牵制骚扰之事。」
「同时,立刻遣使携带使君亲笔信,南下扬州,联络保义军赵怀安,探明其是否真已发兵、兵力几何、何时可至。」
「若其军已动,我军再行配合,方是稳妥之道。」
李琮的话,有理有据,获得了不少人的认同。
张自勉沉吟着。
作为一州刺史、一方镇将,他必须权衡利弊。
情感上,他恨不得立刻提兵去为赵麓报仇,与赵犨并肩死战,但理智上,刘琼的警告和李琮的建议又让他不得不慎重。
颍州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四千子弟兵是他多年心血,不能轻掷。
堂内议论纷纷,支持和反对的声音交织,迟迟无法形成一致意见。
时间就在这争论中一点点流逝。
就在此时……
「报……」
堂外一声急促的传报声打断了争论。
一名风尘仆仆、背着插有红色羽毛信筒的武士被引入堂中。
此人虽疲惫,但精神头很足,行走间矫健自信。
「颍州张使君在上!下吏是吴王殿下麾下信使,奉大王之命,呈递紧急书信!」
这武士下拜後,双手捧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满堂皆静!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刚刚还在争论保义军是否会来、何时来的问题,此刻保义军的使者竟已到了节堂!
张自勉精神一振:
「呈上来!」
牙兵接过信函,检查火漆无误後,递给张自勉。
张自勉迅速拆开,展开信纸,字虽说有点丑,但因字迹刚劲有力,却丑出了一股豪杰气概,此前他就见过赵怀安的笔迹。
所以,正因为太过於风格独特,所以张自勉一眼就认出,这还真就是赵怀安亲笔。
信的内容不长,但言辞恳切,掷地有声:
「颍州张使君勋鉴。」
「怀安顿首,陈州危殆,赵公父子孤军浴血,忠烈感天。孙儒逆贼,残暴食人,天怒人怨,神鬼共愤!此獠不除,淮北无宁日,忠武蒙羞,朝廷失威!」
「怀安虽不才,已倾保义之师,誓解陈州之围。」
「左军都督高仁厚、前军都督周德兴,已备劲旅一万二千,怀安亦率兵锐星夜赴军,随时可北渡淮水。」
「然孙儒势大,因兽犹斗。欲速破之,需走颍、蔡水路。使君乃忠武宿将,威震颍蔡。若肯提颖州义师,与我军渡河北上,击其侧翼,或扼其归路,则孙儒必首尾难顾,破之必矣!」
「陈州非独赵氏之陈州,亦乃忠武之陈州,朝廷之陈州!忠武军忠义勇烈之威名,岂容孙儒此等豺狼践踏?」
「怀安愿与使君会猎陈州城下,共诛此獠,以雪国雠,以慰忠魂,以全忠武之名节!」
「时机紧迫,望使君速决!」
信读完了。
节堂内落针可闻,在传阅了这份吴王手书後,众人都在沉默思考,分析利弊。
终於,刘琼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眉头紧锁,颇为不安:
「使君,吴王手书,言语铿锵,义薄云天,末将其心甚感。」
「然则……他的意思明显是要走颍水、蔡州进入陈州,而非直接渡淮穿越蔡州」
「可保义大军借道我境,若其……」
他顿了顿,担忧道:
「若其行那「假途灭虢』之计,趁渡河、休整之机,突然发难,夺我颍州,以我地为跳板,北图中原,我颍州上下,那时何以自处?此不可不防啊!」
这话惊醒了很多人。
一些原本被信中慷慨之词所鼓舞的将领,脸上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乱世之中,尔虞我诈,口蜜腹剑的事还少吗?
前一刻还称兄道弟,後一刻就背後捅刀的例子比比皆是。
赵怀安近年来虽名声响亮,以「呼保义」、「孝义黑大郎」立世,但终究野心勃勃的强藩,说是救援陈州,但谁又能放心?
「刘虞候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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