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钱婆留

    第六百四十五章 :钱婆留 (第2/3页)

    很快,众将纷至。

    此时,议事尚未正式开始,堂内已是一片低声议论。

    八都将领们多着各色戎服,气质各异。

    董昌右手第一位是临平都都将陈晟,神色沉稳,目光不时扫过众人。

    其下是於潜都都将淩文举,与钱缪同为临安人,私交不错,此刻正与钱嫪微微颔首。

    盐官都都将徐及,面皮白净,也许是晓得这一次军议的目的,脸上似有忧色。

    旁边,武安都都将杜棱,面容清灌,抚须不语,眼神深邃。

    唐山都都将阮结,体格魁梧,声若洪钟,正与身旁人低声谈论。

    富春都都将成及,原是钱缪心腹,接替早逝的闻人宇後虽名义上归董昌节制,实则与钱缪更为亲近,此刻坐在钱缪斜对面,两人目光时有交流。

    而坐在最末,脸色略显阴沉的,则是龙泉都都将刘孟安,他是钱塘本地土豪代表,历来与董昌更为亲近,对钱缪这个「外来」崛起的临安人隐隐有些排斥。

    良久,董昌清了清嗓子,堂内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兄弟!」

    董昌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担忧:

    「今日召大家前来,是为传达镇海军周节帅钧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钱缪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节帅有令:命我杭州八都,即日整军备战,克期东进,讨伐盘踞浙东的刘汉宏!」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和低语。

    刘汉宏!这个名字在场无人不熟,无人不恨。

    「刘汉宏这狗贼!」

    坐在钱缪下手不远的阮结率先按捺不住,拍案怒道:

    「当年在草军中就是反覆无常的小人!黄巢败後,他趁乱占了浙东几州,摇身一变成了朝廷命官!」「先帝巡幸兴元时,这厮不过送去些钱粮贡品,竟得了义胜军节度使、浙东观察使的头衔!呸!他也配‖」

    淩文举也冷笑道:

    「何止不配。自他窃据浙东,屡次派兵侵扰我杭州边境,劫掠商旅,屠戮村落。前年其部将锺季文犯我盐官,去年其弟刘汉宥攻我於潜,血债累累!此贼不除,我杭州东境永无宁日!」

    钱缪默然听着,手无意识地搭在膝上。

    刘汉宏,他还是很熟悉的。

    当年王郢、黄巢之乱时,此人在兖州、曹濮一带就颇有「及时雨」的江湖名号,麾下网罗了不少亡命。後来见草军势大,竟率部投了王仙芝,成为重要票帅之一。

    鄂州大战前後,刘汉宏审时度势,带着部分旧部南窜,趁着浙东混乱,竟真让他站住了脚,还以金帛结好流亡中的朝廷,换来了正儿八经的节钺。

    其部将如辛约、锺季文、朱褒、杜雄等,都是当年随他转战的老兄弟,如今摇身一变,也成了州将、镇使。

    此人能屈能伸,心狠手辣,且颇有些笼络人的手段,绝非易与之辈。

    董昌见众人同仇敌汽,心中稍定,继续道:

    「周节帅明监,深知刘汉宏乃我镇海心腹之患。」

    「如今江北局势大变,淮南已为保义军赵怀安所据,此僚设立江淮行省,野心昭然,下一步必图我镇海「节帅之意,是先南後北,趁保义军新定淮南、内部未稳、暂无暇大举南顾之际,集中力量,先平定浙东刘汉宏,收取越、明、、温、处、婺、衢、睦八州,以增我财赋,扩我兵源,如此方能有力与保义军抗衡。」

    「此乃,安内以攘外,取实以固本之策。」

    周宝提到保义军赵怀安和江淮行省时,堂内气氛明显一凝。

    即便是最悍勇的阮结,也皱起了眉头。

    杜棱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却直指要害:

    「董公,周节帅此策,道理上说得通。」

    「然则,那保义军……真会给我们时间平定浙东吗?」

    「那吴王用兵如神,自西川起势到淮西立业,连破南诏、王仙芝、李克用、黄巢、毕师铎、吕用之,现在听闻巢湖的水寇也被其迅速收服,其势如烈风。」

    「如今,吴藩厉兵秣马,屯驻沿江一线,对润、常虎视眈眈。」

    「若我等大军东出,其以江淮水师带精锐自和州、庐州、扬州南渡,袭我腹背,如之奈何?」成及也接口,语气带着忧虑:

    「杜都将所言极是。」

    「况且,刘汉宏据浙东数年,根脚渐稳,拥兵数万,更兼有山海之利,急切间未必能下。」「若战事迁延,北边保义军又动,我将陷入两线作战,危如累卵。」

    刘孟安瞥了钱缪一眼,淡淡道:

    「保义军固然可虑,然刘汉宏近在咫尺,屡犯我境,乃眼前之害。」

    「周节帅既已决策,我等身为镇海辖下,岂能抗命?」

    「况且,董公以杭州刺史领八都,军令如山。依我看,当速整军马,东向破贼,先解近忧。」「至於保义军……周节帅坐镇润州,总领江防,自有安排。或许,节帅正欲以攻代守。」

    「且我军就算不打刘汉宏,保义军就不南下了吗?到时候人家南下了,刘汉宏再打过来,那会更不利!」

    刘孟安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一时间诸将沉默。

    钱缪一直在静静聆听,分析着每个人的态度和背後的考量。

    董昌肯定是想打的,他需要军功巩固自己在杭州乃至未来在周宝体系中的地位,甚至可能觊觎浙东之地。

    陈晟、淩文举、阮结等与刘汉宏有直接仇怨的,主战。

    杜棱、成及等思虑较远的,担心两线压力。

    刘孟安则更多站在维护现有秩序和董昌权威的立场。

    而他自己呢?

    於是,沉默中,钱嫪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堂内诸将侧目:

    「使君,诸位。打刘汉宏,钱某无异议。血仇在先,军令在後,此战必行。」

    他先定下基调,然後话锋一转:

    「然则,如何打,何时打,打到何种程度,却需仔细筹谋。」

    「杜兄、成兄所虑,甚是。」

    「保义军赵怀安,非常人也。其军战力天下闻名,非寻常藩镇可比。」

    「今又全取淮南,如虎添翼。」

    「周节帅欲先南後北,乃稳妥之策。」

    「但前提是,北线能稳得住,或至少能拖延足够时间。」

    钱缪看向董昌:

    「使君,周节帅对北线江防,具体有何部署?可曾明示?」

    「若我军东进,润、常、苏三州,能抽出多少兵力巩固江防?」

    「此外,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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