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扬州

    第六百三十一章 :扬州 (第2/3页)

攻。为此,他们准备了大量的投石车和冲车,他们要在敌军的箭矢下,抢渡护城河。

    於是,光启元年,十月二十七日。

    扬州西门外的运河水面,已被血与火煮沸。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令人作呕。

    浓郁的新鲜血腥、粪便与屍首腐败的恶臭、融胶与火油的焦糊、冬日空气中的冷冽……

    种种气味混杂在一起,随风四散,连盘旋在高空的寒鸦都被熏得嘶鸣不已。

    护城河宽如长湖,波浪浑浊,密密麻麻漂浮着碎裂的木板、折断的箭杆、破损的旗帜,以及更多漂浮、肿胀发白的屍体。

    第一轮的进攻,主攻的千人都,仅仅是架设了一条最简陋的浮桥,就已经丢了一半人,剩下的崩溃撤出,另一都则替了上去。

    此时,身着各色杂乱冬衣、勉强披着皮甲的扬州诸州兵,在上方箭矢和投石的打击下,摇摇欲坠。因为天开始冷了,一些将士们已经不愿意再穿冰冷的铁铠,而且在这种浮桥上,穿着铁铠只要掉下去,那就是个死。

    所以,这会,或有人挤在浮桥上试图冲锋,或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挣紮泅渡,不时被城头射下的箭矢贯穿,溅起一朵血花後无声沉没。

    真正惨烈的争夺,集中在护城河西岸一片相对开阔、已被清理出的登岸区域。

    这里原是一片临河的货栈与邸店,如今已被兵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浓浓黑烟。

    毕师铎一方在付出至少七八百人的性命,才将这大概四五百人投送至此。

    此刻,他们依托着残留的地基、烧焦的木桩和临时搬来的沙袋,与罗城西墙守军仰攻互射。城墙上,莫邪都的甲士与吕用之从城内重金招募的市人并肩而立,箭矢、跑石、滚木如雨倾泻。而城墙上的守军一边攻击,一边忍不住乾呕。

    只因为他们这段城墙,每隔一段距离便架设的大铁锅,锅下烈火熊熊,锅中翻滚着粘稠、恶臭、滚烫的金汁。

    这些金汁很多都是他们产的,这会一加热,真的是十步之内不能存人。

    但没办法,在战场上,臭已经是最微不足道的苦难了。

    当下方的淮南诸州联军推着云梯和冲车靠近,便有守军冒着被箭矢射杀的风险,合力用长柄铁勺舀起沸腾的金汁,向下泼洒。

    被淋中者,即刻皮开肉绽,惨嚎声不似人声,伤口迅速溃烂流脓,绝无生还可能。

    哀嚎连连,如置地狱。

    张神剑此刻就在这片地狱的中心。

    作为毕师铎麾下最悍勇的先锋大将,他亲自率领着毕师铎最精锐的鹞子营过河先登。

    此刻众鹞子兵挤在一处牛皮蒙着的盾车下,上面的车盾木板时不时传来箭矢的笃笃声,还有一些瓦罐破碎的声音,虽然有牛皮蒙着,但依旧能感受到上方传来的热量。

    他们就这样一路推着蒙车,靠近一处已经被贴在城墙的巨大云梯边,旁边躺着一地的屍体,间有哀嚎声传出。

    张神剑穿着铁铠,头顶着兜鳌,身上还披着两层厚实的毛毡,左手手持一面特制的三角拚接盾牌。这是他们这些草军从转战天下过程中学会的,这种斜面的牌盾最适合攻城,能更好地卸去砸落石块的力道。

    张神剑手持着横刀,嘶吼着:

    「盾!举盾!」

    声音在周围震耳欲聋的喊杀、惨叫和撞击声中显得微弱。

    话音未落,头顶又是一阵密集的箭雨落下,「笃笃笃」地钉在盾牌上、射入周围的泥土和屍体中。身旁一名年轻武士闷哼一声,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皮甲,被里面的锁子甲给挡住了。

    但这一箭给他来了个踉跄,还不等张神剑去拉,一根燃烧的滚木呼啸着砸落,将他半个身子都压扁了。张神剑愣了一下,然後再不看同伴,而是侧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二十几步外那厚重的包铁城门。那里,已经有一些濠州武士推着一辆简陋的冲车,正喊着号子,推动巨木一次次撞击城门。因为投送过河的运力太差了,付出这麽大代价,最後能送到这里的攻城器械也就是这几架了。此时,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下都让城门簌簌掉灰,但这点力道,根本撞不坏门後的抵门石和横木。

    忽然,身边的牙兵尖叫,刺破耳膜:

    「金汁!小心!」

    张神剑猛擡头,只见城头几点滚烫的粘稠液体正兜头泼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整个身体蜷缩在三角盾後,向旁边奋力一滚。

    「嗤啦!啊!」

    恐怖的灼烧声和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同时响起。

    他原先站立的位置,两名躲闪不及的鹞子武士被滚烫的金汁浇个正着,一人捂着脸满地打滚,另一人胸腹部的皮肉瞬间冒起恶臭的白烟,直接瘫软下去。

    那金汁甚至溅到了张神剑的盾牌边缘,发出「滋滋」的声响,带起浓烈的恶臭。

    张神剑的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死亡离得如此之近。

    自己是不是太莽了,将军难免阵上亡。

    他环顾四周,鹞子营带来的两百武士,此刻已经倒下了十来人,不是被滚木砸死,就是被金汁浇死。他们的屍体就层层叠在先前一拨的袍泽屍体上面,後面的武士们不得不踏着同袍的屍骸继续前进。「援兵呢!後续的弓手和跑车是干什麽吃的!」

    张神剑心中怒骂。

    他看不到後方的情况,但能感觉到压制城头的远程火力正在减弱。

    己方那些临时拚凑、操作生疏的投石机,准头极差,砸中城墙的寥寥无几,更多是砸在了护城河里或己方阵中。

    而守军从子城高处的望楼上能清晰指挥,孢石和箭矢总是能落在己方最密集、最要害的地方。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他要死在这里了。

    距离前线约一里外的後方,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临时搭建了联军的前线指挥望楼。

    毕师铎的谋主之一,也是军中大将之一的骆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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