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扬子
第六百二十六章 :扬子 (第2/3页)
使相……死了?被吕用之杀了?
那个曾经率领他们南征北战、立下无敌威名、坐镇淮南的大帅,就这麽……没了?还是死於他最宠信的妖道之手?
「不……不可能……」
韩问喃喃道,後退一步,撞在後面一个甲士身上:
「使相他……武功盖世,身边还有落雕武士,那吕用之怎麽可能……」
裴钏终於缓过气来,老泪纵横,他举起手中那素白包裹,缓缓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方小印,正是淮南节度使的官印。
「这就是淮南节度使大印,我趁乱从幕府中抢来!」
说到这个,裴铡泣不成声:
「吕用之联合张守一、诸葛殷,策动部分莫邪都兵变,夜围迎仙楼……使相拒降,自焚而死……」此刻,一些来自高骈天平军的旧部的将领再也绷不住了,发出压抑的呜咽。
梁缵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血。
他想起多年前,自己从昭义军被推荐到使相麾下时,那个意气风发、谈笑用兵的大帅。
又想起後来使相日渐沉迷丹药、宠信吕用之,自己屡次劝谏却反被疏远。
再想起使相在归宁宴上的跳舞,那竟成了绝舞!
梁缵的声音乾涩无比:
「扬州……现在如何?」
鲜于岳抹了把脸,恨声道:
「吕用之已篡夺留後之位,掌控扬州城,正在大肆清洗「高党』。」
「我与裴公、顾君等人,得旧部暗中报信,拚死逃出。许多同僚……已遭毒手。使相家人……恐已凶多吉少。」
顾云补充道:
「现在扬州周边的几家外州兵态度都很暧昧,毕师铎、秦彦他们虽然声称讨吕,但一直坐怀观望,一直没有行动。」
「但李罕之那边已经在六合那边阻断交通了,咱们去不了淮西。」
他看了一眼梁缵和韩问,坦然道:
「如今扬州周边,唯一成建制、且未明确投向吕用之的淮南军队,恐怕就是二位使君麾下这扬子戍万人了。」
压力,瞬间如山般倾轧过来。
梁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环视周围,只见闻讯聚集的将校越来越多,人人脸上写着震惊、恐惧、茫然,还有对家人命运的深深担忧。
他们的父母妻儿,绝大多数都在扬州城内!
「诸位,且入厅议事。」
梁缵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边裴钏实际上後背都是汗。
他们就是要测一下梁缵的心思,所以才把节度使大印拿了出来。
如今吕用之拿下扬州,诸军的家眷都被控制,所以裴铡、顾云他们也不敢确定,梁缵会不会把他们给卖了。
而现在看,梁缵还是可以信任的。
众人入厅,气氛凝重
梁缵、韩问位居上首,裴钏、顾云、鲜于岳坐在左首,右首及下首则坐满了这支军队的主要将领:都知兵马使、各营指挥、兵马副使……粗粗算来,竞有二十余人。
这些人大半是长武、天平、静海、西川旧人,与高骈都有很深的渊源。
可以说,这一支军队就是典型的高家军!
梁缵命牙门将守住厅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先请裴铡将扬州事变的前後经过,以及目前掌握的各路情报,尽可能详细地又说了一遍。每多说一句,厅内的空气就冷一分。
片刻後,梁缵声音低沉:
「情况,诸位都听到了。」
「吕用之逆贼,弑主篡位,天地不容。然其现已窃据扬州坚城,掌控莫邪都等精锐,短时间内可调动兵力恐不下三万。而我军……」
他顿了顿:
「兵仅万余,粮秣不足半月。更要紧的是,我等家小,尽在扬州贼手。」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一时间,厅内响起一片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怒骂。
「打他娘的!」
韩问猛地站起来,双眼赤红:
「吕用之就是个装神弄鬼的妖道,懂什麽打仗?他手下那些兵,除了莫邪都还有点样子,其他都和他不是一条心!」
「咱们这一万人是实打实的精锐!趁他立足未稳,回师扬州,为高使相报仇!救回家人!」「对!打回去!」
「杀了吕用之!」
「为使相报仇!」
一些性情火爆的将领跟着附和,群情激愤。
但更多的将领保持着沉默,眉头紧锁。
一名老成持重的都将迟疑开口:
「使君,报仇之心,人皆有之。可是……我军孤悬在外,补给短缺。扬州城高池深,吕用之以逸待劳。」
「我们就算能打到城下,如何攻城?一旦顿兵坚城之下,周宝的水师从背後袭来,与吕用之前後夹击,我军必败无疑啊!」
另一名将领也忧虑道:
「而且……家小都在他们手里。吕用之狠毒,若知我们攻城,必会以家人性命相胁……这仗,怎麽打?」
韩问怒道:
「那怎麽办?难道投降吕用之?向那弑主的狗贼摇尾乞怜?」
「然後看着他把咱们一点点拆散、收拾?」
「别忘了,咱们可是高使相的旧部,吕用之清洗名单上,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们死了,家人就能保全?」
不得不说,韩问可见是个狠人!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扬州家人他都不要了,就要和吕用之干!
那高骈如泉下有知,晓得自己有这样的旧部,也对自己奋斗的一生功绩会感到值得吧!
这话又引起一阵骚动。
降,是死路;战,似乎也是死路。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裴铡一直静静地听着,悄悄地观察诸将的神态。
确定这些使相老部下都没有要投吕用之的意思,这才开口。
而他一开口,声音虽然沙哑,但那份属於长史的镇定与条理渐次恢复:
「诸位将军,请听老夫一言。」
裴钏站起身,向众人微微拱手:
「韩使君忠勇,所言在理,吕用之必须讨,仇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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