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迟暮

    第五百七十一章 :迟暮 (第2/3页)

营都统、凤翔节度使郑败,亲率凤翔、泾原、朔方等镇兵马,作为生力军,终於抵达了战场郑敢大军的出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本就在沙陀军猛攻下,以及叛徒侧击的中护军,见大势已去,终於彻底崩溃。

    此时,战场中央,就是一片炼狱。

    黄万荣,黄巢的亲侄子,在乱军中被一根流矢射穿了喉咙,他捂着脖子,甚至发不出声音,就被涌上来的乱兵踩成了肉泥。

    黄万金,那个平日里最爱财如命的胖子,此刻却表现出了惊人的血性。

    他披着三层铁铠,用着铁骨朵,在叛军中横冲,亲手锤杀十余人,最後被人用渔网给绊倒,最後被人淋上火油,最後给活活烧死了。

    还有黄万勋、黄文靖清……一个个黄家的子弟,大齐的皇亲国戚,在这最後的时刻,用生命诠释了什麽叫「覆巢之下无完卵」。

    在战场的另一侧,原先也只是苦撑的左翼阵地,也在诸军全崩的情况下,崩溃了。

    被分割包围的李唐宾、史肇、宋彦三员大将,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沙陀骑兵,又看了看远处冲杀过来的郑畈所部。

    「咱们是汉人。」

    李唐宾把刀插在地上,长叹一声:

    「降沙陀,那是当狗;降郑敢,好歹还是大唐的官。降了吧。」

    「降了。」

    三面大旗缓缓降下。

    就这样,绝望下,李、史、宋三支精锐也无奈投降,而这也让大齐军队最後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而这个时候,大齐的太尉,尚让,却依旧试图收拢残兵,进行最後的抵抗。

    此时,尚让的侄子尚信战死了。

    这个在尚让他们北伐转进到汝州,并在那里投奔尚让的侄子,正是兄长尚君长留在家乡的儿子。本来是想让这小子留个後,没想到他跑了军中,之後就一直随在尚让军中历阵。

    尚信本来是穿着铁铠,头戴凤翅兜整,在军阵前指挥作战的。

    可随着形势急转直下,尚信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他的本阵就陷入了崩溃。

    混乱中,他想去突围找叔父,可马上就和一个沙陀骑士撞到了一起。

    那人一身戎装,膀大腰圆,面颅狭窄,丹凤眼眯着,看到尚信後,直接就策马奔过来,准备用骨朵锤杀尚信。

    但尚信竞然弹力惊人,披着铁铠还能跃起,将那沙陀骑士给扑倒在地。

    两人直接在地上扭打一团,那沙陀骑士擅长角抵,正要将尚信给拉过来勒死,那边尚信就从腰间取出短刀,直接刺进了那沙陀骑士的铠甲细缝,并捅穿了他的脖子。

    可就在尚信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没等他好好看看战场,身後马蹄声传来,接着他的头就被重重给锤爆了。

    刚刚的扭打,使得尚信的凤翅兜整都打掉了,此刻被奔来的一名沙陀骑士,直接用铁骨朵敲在了脑袋上,直接脑浆飞溅。

    年轻的,只有十五岁的少年武士,就这样殒命了。

    他只是一个小波浪,可却极大地刺激了他叔父尚让的精神,也让他做出了战场上一个疯狂的行为。在尚让的右翼五军中,并不是都如李唐宾、史肇、宋彦三人一样,力竭投降的。

    尚让的大将,孙孝儒就依旧留在阵地上,他之前带着骑兵突击,被那个周德威一槊刺在肋下。虽然有铁铠阻挡,但实际上他的肋骨已经断了,这会只能坐在马紮上,带领本部留守阵地。在他的旁边,一众军阵全部逃散了。

    孙孝儒是唐州桐柏山人,算是个儒生,至少在普遍文盲的草军当中,这个读了三年私塾的烧炭工,算得上是个知识分子了。

    烧炭是非常非常苦的,不仅要远离人烟,深入密林,还要承受繁重的劳作,而他们还要被家乡土豪、行业把头欺诈,对方用少量的米麦就能换取他们一日的苦作。

    所以,当王仙芝的队伍杀到南阳的时候,他带着一队烧炭夥伴下山投奔了王仙芝,并在後者的帮助下,杀光了那些盘剥他们的行业把头。

    从此,孙孝儒就带着弟弟们,和一众苦难的兄弟,加入了草军当中,转战南北,一直到现在。而现在,当诸军皆溃的时候,孙孝儒就这样坐在马紮上,不断听到自己老兄弟战死的消息,时不时又听到自己弟弟战死的消息。

    孙孝儒没有太多的悲痛,他只是和军中那些曹、青、兖、沂地区的老兄弟们一样,笑着喊了声:「都好,享福去了!」

    是的,孙孝儒真心希望如此。

    现世的苦日子过得够多了,只希望他们在下面日子能过得稍微好一点。

    本来孙孝儒已经决定自杀了,虽然有点不体面,但在诸军皆奔的情况下,又能要求自己能多做什麽呢?自己不过就是个烧炭的罢了,只是随着王、黄两位都统走上了这条伟业!

    可当孙孝儒看到後面,太尉尚让竟然还站在那边,不断对那些溃兵们大喊回来,他又改变了主意。他扭头对自己最後的一个弟弟,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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