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英雄
第五百七十章 :英雄 (第2/3页)
不典当一切,要不子子孙孙为奴为婢。
这种情况,在广大的乡野几乎是遍地都是。
就是老百姓明明很努力,起早贪黑,却发现努力一年,自己和子子孙孙成了奴隶了。
怪谁?怪那些土豪、地头?
可他们也会委屈说,自己这个利息是很公道的,因为大量的人实际上白嫖了利息,然後赔个力工也是好吃懒做。
所以他们不得不对「良善人家」收高利息,这样才能对冲掉自己的风险敞口。
事情往往都会演变成这样,就是越是摆烂的,反而是臻羊毛,越是努力生活的,却总是承担一切的那个。
所以你说站在地头的视角里,合理吗?合理!太合理了!
生意嘛!
但它却极大的不公平!
这种将老百姓盘剥到吸骨抽髓的生意,让一个个农户家破人亡。
这个过程中有多少暴力,有多少羞辱,有多少惨剧,只有当时的那个受害者才知道有多绝望。真就是头抢地,哀嚎老天,都全全无力!
可这麽一天,王、黄的队伍打过来了,他们不仅烧毁了你的债条,还为你的父母、妻子、孩子报了血仇,然後把你带到队伍中,给你饭吃,甚至给你玩女人。
这是什麽恩德?
你不用过多道德要求这些人,说你们也是对别人施加暴力的那个,最後也成了施虐者。
他们不懂这个,也不需要懂。
但农业社会出来的,尤其是乡村社会出来的,他骨子里就有一个东西,那就是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因为这种知恩图报的品德,才会让别人在你什麽都给不出来的情况下,愿意拉你一把,能借你一碗米,帮你渡过难关。
所以,乡野社会,如果被人贴上个忘恩负义的名声,那几乎就是自绝於社会,活得会非常非常艰难,甚至压根就活不下去。
这只是知恩图报的底层利益的解释,却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这麽想的。
实际上,道德这种东西,其本身就会有影响力,即便它的内核是某种精明市侩的功利,但大多数人一直受环境渲染,他就真的信这个。
所以,因为王、黄而活下来,因他们而报了亲仇,因他们而过上了人的日子,因他们而转战万里,参加了一个浩大的事业。
你就想想这些人对於黄巢是什麽样的感情!
九成九的,只要随他一路走到现在的,几乎都一个念头:
「没有陛下,就没有我!」
「我的人生本该早在六年前就结束了!」
「是陛下,给了我一切!」
这就是这些黄头军最质朴的念头。
所以当沙陀骑士悍不畏死杀过来,他们会本能想拥着黄巢撤,可当他们看到陛下一步不动,并且告诉他们,今日他们就要死在这里!
於是,真就没有一个人跑的!
既然陛下说战死在这里,那就死在这里吧!!
他们不懂什麽士大夫或者後人去评价黄王,他们只知道,黄王的恩德他们还不完,那就只能拿命来还了!
永远不要忽视小人物们那些最质朴的情感,不要用你的自以为是去批评他们。
一个再卑微的人,他也有父母,也有他爱的人,可当这些人都因为「坏人」而接二连三离去,当你的世界彻底绝望崩塌。
那个能拯救他於苦海的,那就是他的救世主!他的恩人!
你们都说我们是废物!
靠我们,黄王是没有未来的!一群本身就是社会最底层的人,就算抱团在一起,又如何?
没见过农民起义能成事的啊!不都需要靠咱们吗?
是,你们说的都对!
但有一个事是我自己能决定的吧!
那就是选择如何死!
我是个蝼蚁一般的存在,但因为黄王,我做了六年的人!
我不能帮陛下做什麽,我也不懂为什麽咱们明明都打进了长安,赶跑了皇帝,杀光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我们最後还是落到了这一步。
但帮不了陛下,我却能用我这条命去回报陛下!
这总是我能做的吧!
於是,这一刻,黄巢的巢车下,这些黄头军全部坚守在阵地上,无论李克用他们发动如何的冲击,杀了多少人,都会有剩下的人补上!
阵线岿然不动!
而巢车上,看着死伤无数的老兄弟横屍遍野,黄巢,这个六十的皇者,已是老泪纵横!
巳时已过,午时将至。
战场的南侧外围,葛从周此前正追杀着溃散的沙陀军骑士,所以稍微偏离了下主战场。
然後他就见义子谢彦章驰奔急报:
「义父!北面烟尘有异,似有沙陀精骑绕过主战场,直奔陛下大纛而去!」
葛从周心心头巨震。
他环顾战场,己方右翼已显崩溃之象,中军遭沙陀猛将突袭,左翼虽在勉力支撑,但沙陀主力正全线压上。
陛下安危,系於一线!
「回师!救驾!」
葛从周当机立断,厉声下令。
他试图收拢麾下骑兵脱离与李克修、李嗣恩等部的接触,向中军靠拢。
然而,战场已乱,命令传达不畅,且沙陀军死死咬住。
一番血战後,葛从周仅能带着身边最核心的约八百骑,带着谢彦章他们奋力杀出重围,向中军方向疾驰然而,当他冲回中军侧後方,准备重整旗鼓护驾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几乎吐血。
只见原本属於他麾下、负责拱卫中军侧後的张居言、张归弁两部,竞在阵前突然倒戈!
他们迅速降下了「齐」字旗和「张」字将旗,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唐军旗帜,随即向毫无防备的友军,黄文靖、黄万荣、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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