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覆灭
第五百六十四章 :覆灭 (第2/3页)
到被围的齐军还有援兵,侧翼一阵骚乱。
王友通趁势杀入,刀光闪处,连斩三名敌兵。
他身後的骑兵也悍勇异常,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军帅!是军帅来救咱们了!」
被围的齐军爆发出欢呼。
王友通冲进核心,只见赵德茂浑身是血,左臂耷拉着,显然已断,只用右手持刀死战。
身边只剩百余牙兵,个个带伤。
「德茂!上马!」
王友通伸手。
赵德茂却摇头:
「军师……末将走不了了……快带弟兄们往西撤……」
话未说完,一支流矢射来,正中赵德茂咽喉。
赵德茂瞪大眼睛,手中刀「当嘟」落地,人直挺挺向後倒去。
「德茂……」王友通嘶声狂吼。
忽然,身边的侄子指着西侧大喊:
「叔父!西面!西面有咱们的人退过来了!」
王友通强忍悲痛望去,只见西面烟尘滚滚,约莫千余溃兵正朝这个方向奔来。
看衣甲,是他派去从侧翼绕过凤翔军阵地的何庆部。
何庆是他的女婿,看这情况,王友通心头就是一凉,小何也出事了?
溃兵越来越近,王友通终於看清了。
何庆被四个牙兵担着,胸口插着三支箭,一路颠簸。
双方汇合,何庆被送到了王友通这边,前者看了自家岳父一眼,惨然一笑,想说什麽,却喷出一大口血。
王友通策马冲过去,跳下马,右脚落地时的剧痛让他几乎跪倒,但他强撑着扑到何庆面前。「庆儿!挺住!挺住!」
王友通只有一个女儿,所以他把何庆当成儿子。
此时的他,手足无措,他想拔箭,可箭镞已深入肺腑,一拔必死。
吐完一口血,何庆忽然精神了些,忽然抓住王友通的手,手指冰凉:
「岳父,对不住三娘了!」
何庆眼神开始涣散:
「下辈子……再……」
话未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王友通抱着女婿的屍身,仰天无声。
周围的厮杀声、惨叫声、金铁交击声,仿佛都离他远去。
他只觉得一片空白。
但这里是战场,危险随处可见。
旁边的牙兵惊呼着,把他拉回现实:
「军帅!敌军围上来了!」
王友通轻轻放下何庆的屍身,缓缓站起。
四面望去,东、南、北三面都是凤翔兵,西面是何庆溃退下来的方向,追兵也已逼近。
他们这些人已经被彻底包围在这片方圆不足二里的战场上。
「还有多少弟兄?」
王友通声音沙哑。
「能战的……不到四千。」
牙将惨然道。
王友通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沾满血泥的横刀。
「把还能动的弟兄聚拢起来。」
他平静地说:
「咱们往西南角冲,那里有片林子,进了林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军帅,你的脚……」
「死不了。」
王友通翻身上马,右脚踩实了马澄,剧痛让他浑身一颤,但这一次,他面不改色:
「老子就是爬,也要爬出去几个弟兄。」
残存的齐军向西南角发起了决死冲锋。
王友通一马当先,三百骑兵紧随,後面是三千多步卒。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後的机会。
凤翔兵显然看出了他们的意图,西南角的守军迅速增厚,弓弩手列阵,箭矢如飞蝗般射来。「举盾!冲过去!」
王友通伏低身子,战马中箭,哀鸣着人立而起。
他顺势滚落马下,右脚踝「哢嚓」一声,彻底断了。
牙兵冲上来要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别管我!冲!冲出去一个是一个!」
他拖着断脚,单手持刀,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冲。
每走一步,骨头茬子在摩擦,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不能停,停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箭矢「嗖嗖」从耳边飞过,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一个牙兵扑上来为他挡箭,被三支箭射穿後背,倒在他怀里,吐着血沫说:
「军师……快……」
王友通放下屍体,继续向前。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终於进了林子!
当王友通带着一众残军突围至林地,前面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冠如盖,但因为秋色已过,叶子已经半枯。
王友通再也跑不动了。
那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疲惫。
他喘着粗气,拖着那条断腿,一步步挪到那棵大树下。
四周全是喊杀声,就是这麽快,当他们前脚进林,凤翔军後脚就包围上来了。
王友通靠着树干,慢慢地滑坐下来,费力地将那条剧痛的腿盘起来,摆成一个盘腿打坐的姿势。「太尉啊……尚让啊……」
王友通惨然一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你这一走,可是要把老兄弟们都坑绝了啊。」
他整理了一下残破的衣甲,将那把卷了刃的横刀横在膝头。
他不想跑了,也跑不掉了。
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像个好汉子。
阳光穿过硝烟和枯枝,斑驳地洒在他脸上。
他的目光放在了远处,那里,凤翔兵的包围圈已经合拢。
前後左右,黑压压全是敌人。
他们这最後一股齐军,被彻底围死在林子里了。
而即便到了这种情况下,王友通依旧在下令:
「结圆阵!长枪在外!弓手在内!」
而精疲力尽的残兵们,也靠着本能靠拢在一起,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
凤翔兵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缓缓围拢,显然不打算再付出伤亡。
阵中一片死寂,只有伤兵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王友通靠在树下,右脚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了。
他环视四周,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脸,都望着他。
这些面孔,有些他从冤句就认识,有些是後来加入的,更多是这两年才裹挟来的流民。
但此刻,他们都一样,血污满面,眼神绝望,却依旧握着刀兵。
「弟兄们……」
王友通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
「咱们……冲不出去了。」
无人应答,只有风穿过血腥的战场。
「但咱们不能白死。」
王友通撑着盾牌,艰难地站直身体:
「陛下还在长安!太尉还在东面!咱们多拖一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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