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夜袭

    第五百五十五章 :夜袭 (第3/3页)

   「好,我就采用老孟的主意,立刻以精锐穿插,直插那李详腹心!」

    「大家都听见了吗?凡是刚才点到名字的,各自带领手下,立刻出发!」

    赵怀安似乎永远不知疲倦,从白日起就亲自主持战场,到现在一点没休息过,却毫无疲态。以往,赵怀安只觉得这身板是种地的好手,到现在,他才晓得,这身板天生就适合创业!

    谁比他赵大能熬夜?熬不死那帮老登!

    赵怀安将腰带松了松,喘了口气,随後中气十足地对下面诸将喊道:

    「大家都鼓起劲来!那李详部白日刚奔波下来,又看到长乐驿友军的惨状,早就如惊弓之鸟。」「我向来是不喜夜战的!因为风险巨大,不是大胜,就是大败!」

    「可这一次,战机稍纵即逝,我许你们各自带精兵猛将出击,勇猛争先!」

    「凡立大功者,重赏!」

    「明白!」

    众将轰然应诺。

    「那麽,我下令。」

    「孟楷!」

    「末将在!」

    「命你率你部精锐二百,多备弓弩,衔尾追击,务使李详部尾不能顾首,首不能顾尾,乱其行伍!」「得令!」

    「张归霸!」

    「末将在!」

    「命你率我帐下武直都甲士百人,即刻出发,走樵夫小径,上坡逆击,直取李详中军!」

    「王茂章……」

    「得令!」

    只见这些被点到的将领,一个个在火把映照下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立功的渴望,纷纷领命而去。此时,山下的李详军正在慌乱地集结,准备撤退。

    队伍嘈杂,火把明灭不定,显是军心已乱。

    果如孟楷预料,为李详断後的大将正是其弟李锐和左师将刘琮。

    为了让李详的主力能平安撤回长乐坡上的大营,李锐率领一千五百敢死之士,在队伍末尾和侧翼严阵以待,以防追兵。

    刘琮则率另一部精锐在前开路,扫清可能的障碍。

    对於李详来说,一旦这次撤退失败,不仅这五千兵马可能全军覆没,更会严重削弱长乐坡主阵地的力量因此,他加倍小心。

    然而,在这漆黑的山夜,即便有月光,後方的低吼和哀嚎声也此起彼伏,队伍中人心惶惶。所以这撤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艰难。

    李详一面让断後的部队保持警惕,一面催促前军和中军加快速度,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爬。意外的是,最初的半个时辰,竟然没有追兵出现,只有远处保义军震天的鼓噪和火把的移动,给予他们巨大的心理压力。

    「难道赵怀安只是虚张声势,意在震慑,不敢真的夜战上山?」

    李详心中闪过一丝侥幸,但他不敢大意,依旧催促部队快行。

    然而,就在队伍拉长,前军已到半山,後军还在山脚,中军挤在狭窄山道上时,风云突变!此前一直蓄势待发的保义军终於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不是从後面,而是从侧面!

    保义军的衙内精锐,如同神兵天降,从那条隐秘的樵夫小径突然杀出,直插李详中军腰肋!顿时,杀声震天,火把的光芒将这片山道照得如同白昼。

    箭矢如雨点般从两侧山林中射出,滚木孺石也从高处轰然砸下!

    无数精锐,尤其是本就是擅长山地作战的青羌和大别山众,在这种情况下,更是如鱼得水。他们奔跑跳跃,在坡道上如履平地!

    「中计了!有埋伏!这些保义军怎麽渗透到这里的?」

    一下子,他就想到,这必然是投降的孟楷带路的。

    李详脸色惨白,心中瞬间冰凉。

    他猛地看向火光冲天的侧面,只见无数面大旗在火光中猎猎飞扬,一员大将身先士卒,正向他的帅旗所在猛冲过来!

    不是张归厚是谁?

    「保护军帅!」

    李锐嘶声大吼,率断後部队拚命向中军靠拢,试图抵挡这拦腰一击。

    刘琮在前方也听到後面大乱,想要回援,却被狭窄的山道和惊慌失措、向前拥挤的溃兵堵住,进退不得。

    李详的军队从昨日驰援长乐驿开始就一直处於奔波和作战中,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在黑暗中突遭侧袭,顿时大乱。

    一时间,武士们还能勉强结阵抵抗,普通的士卒早就丧失了斗志,哭喊着四散奔逃,许多人失足坠入深涧,惨叫声不绝於耳。

    战斗从丑时末一直持续到寅时,树丛和山谷里的黑暗渐渐被晨曦驱散,但厮杀声和惨叫声却更加清晰。坏消息不断传来。

    「报!刘琮师帅被流矢所中,落马生死不明!」

    「报!左翼王贇师帅溃散,被敌将阵斩!」

    「报!後军李锐师帅被叛徒孟楷缠住,力战被俘了!」

    李详紧咬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挥舞着长刀,连挑数名逼近的保义军士卒,终於杀了出去,但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

    看着一众残兵,李详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自嘲。

    「军帅,这里危险!敌人正以破竹之势,从三面压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有牙兵拉着他的铠甲喊道。

    「我当然明白!」

    李详收敛起笑容,不屑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走!还能动的弟兄们,跟我来!杀出一条血路,退回坡上!就算死,也要死在五王殿下面前!」於是,李详身边仅存的数百牙兵也发一声喊,跟着他突围而出,直奔长乐宫。

    而更多的士卒,则完全崩溃了。

    有的跪地投降,有的丢盔弃甲钻入山林,还有的慌不择路,跳下了深涧…

    不久,保义军的旗帜迎着渐渐亮起的天光,像潮水一般淹没了这片山道。

    当众将将这片地区的残敌肃清,准备一鼓作气向上攻击时,後方大营却传来了鸣金声。

    如是,先是保义军的精锐们最先反应,拽着俘虏就往山下撤退,而如孟楷、张归厚这些,也反应过来,不敢忤逆军法,也跟着退了下来。

    当这些人回到坡下的营地,一下就躺倒一片,呼呼大睡。

    此前战斗时,精神高度紧张,大家也没觉得特别累。

    可是一旦歇了下来,却是困意如山倒,挡也挡不住!

    於是,一片鼾声如雷,响彻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