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悔不当初
第五百四十一章 :悔不当初 (第2/3页)
「李克用这条件……他根本不在乎是谁射的箭,他就是要咱们交人!」
「人不能交!」
朱珍则说了一句:
「这是耍咱们玩呢!陶公略不在,难道我们要凭空变出一个人来?他是要从咱们中间要一个!」庞师古、胡真等人闻言,脸色也都沉了下来,看向朱温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深深的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刚刚归顺,人心本就不稳,若朱温为求自保,行此之事,谁还敢再信他?
西门思恭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如此复杂凶险的地步。
李克用这条件,简直是把朱温架在火上烤,无论怎麽回应都是错。
他看向朱温,只见朱温依旧沉默着,但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
诸葛爽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谁也看不出他的心思。
其实现在摆在朱温面前的,要不就是玉石俱焚,要不就是自毁长城,以後就给李克用他们做狗就行了。朱温缓缓擡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焦虑、或愤慨、或隐含恐惧与猜疑的脸。
远处,沙陀军的狼头大纛在风中飘扬,如同催命的符咒。
陶公略不在。
李克用要的,或许从来就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足以让他泄愤、并彻底摧毁朱温军心的藉口。交人?交谁?凭空指认一个部下为「凶手」?
那他朱温立刻就会众叛亲离,到时候不仅还是难逃一死,还死得更加难看。
这里面的厉害朱温能分不出来吗?
诸葛爽的沉默,西门思恭的无力,都提醒着他此刻孤立无援。朝廷的招抚令,在李克用的两万沙陀军面前,就是一张纸。
但,他朱温,从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从山棚无赖到黄巢麾下悍将,再到如今手握重兵、被朝廷招抚的一方势力,哪一步不是刀口舔血,死中求活?
这一刻,朱温的脸还是在抽动,意思却决然不同。
一股混杂着暴戾、不甘和破釜沉舟的狠劲,猛地冲上朱温心头。
「哈!」
朱温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冷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见朱温猛地转身,几步走到指挥台边缘,面对着阵地上的数千吏士,他放开嗓子,声音如同破锣:「弟兄们都听见了!沙陀的小儿,李克用!」
他手指狠狠指向沙陀军阵方向:
「他要老子交人!交那个据说射瞎了他眼睛的陶公略!」
朱温停顿一下,目光如电扫过自家军阵,能看到许多士卒脸上露出茫然和恐惧。
「陶公略在哪?他随葛从周在长安!「
「咱拿什麽给他?」
「更不用说,射瞎他的是陶公略,和咱们有什麽关系!他要是报仇,去长安啊!」
「所以谁还能不晓得这人的险恶用心?」
「他要的不是陶公略,他要的是老子朱温低头,的是咱们兄弟自相残杀,把自家弟兄绑了送过去,让他千刀万剐,来显他的威风,从此就可以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咱们刚刚宰了监军严实,换了这「唐』字旗!」
朱温指着身後飘扬的旗帜,声音嘶哑:
「为的是什麽?不就是不想再当贼,想给弟兄们谋个前程,给家人挣条活路吗?朝廷给了咱们这个机会,西门天使、诸葛公在此为证!」
朱温话锋一转,指向沙陀军,怒吼道:
「可有人不想让咱们活!他李克用,仗着自己是兵力强,是沙陀贵种,立了点功劳,就不把咱们这些归顺的兄弟当人看!」
「在他眼里,咱们还是该杀的贼!一只眼睛的仇,他就要用咱们全军几千条命来填!交人是死,不交人,他也要打过来让咱们死!」
「更不用说,射瞎他的又不是我们!」
「弟兄们!」
朱温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刀身流光溢彩,大吼: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你们说,咱们怎麽办?」
阵地上一片寂静,随即,朱珍第一个反应过来,血红着眼睛,举刀狂吼:
「拚了!跟沙陀狗拚了!」
庞师古、胡真等将领也立刻被这绝境中的血气点燃,纷纷拔出兵刃:
「拚了!主公!拚了!」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条好汉!」
「不交人!死战!」
底层士卒的恐惧,在将领的带动和朱温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话语下,迅速转化为一种绝境下的同仇敌汽。「好!」
朱温看到军心被激起了血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快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凝聚人心,靠利诱,更要靠共御强敌、同生共死的绝境!
於是,他指着那严实的屍体,大吼:
「我们刚刚剐了那个严实,说了什麽?」
」说谁再有将咱们兄弟们不当命的!咱们就剐了他!」
「现在,那李克用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就剐了他!」
说完,朱温再次对诸葛爽,认真说道:
「诸葛公,麻烦你再跑一趟,你告诉那李克用!让他给老子听好了!」
「他要的人,没有!老子朱温的兄弟,一个也不会交!」
「栎阳之仇,各为其主!今日你若要凭此赶尽杀绝,那便来!」
「老子朱温,就在这龙首坡上,等着你!」
「不给咱们活路?那就看看谁的刀更利!」
说完,朱温转头对着李克用的方向,咆哮:
「沙陀胡儿!放马过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三军士气高昂,振臂大吼: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声震四野,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龙首坡阵地,原本低落的士气,都被这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怒吼强行点燃。
阵地上,到处是高举的刀槊,巢军怒吼连连。
此时,诸葛爽无奈,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西门思恭,晓得还是只能自己再去跑一趟。
这个朱温明显是押着西门天使做人质,根本就没想着放他去对面劝李克用。
於是,诸葛爽只能再次跑了一趟,再一次大喊不要射箭,然後胆战心惊地冲进了对面的阵内。朱温军队的咆哮和怒吼,如同惊雷般滚过战场,清晰地传入了沙陀军阵中。
其中所表现的悲壮和战意,也让沙陀骑兵们为之侧目,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槊,只等李克用一声令下。
李克用独眼微眯,望着远处那面「唐」字旗下,刚刚还士气低落的敌军阵地,猛然又爆发出惊人气势,脸上凶戾之色更浓。
朱温的强硬,非但没有让李克用退缩,反而像火上浇油。
他下意识地就要擡起手臂,下达总攻的命令!
既然不交人,那就杀光!用血来偿还!
就在这时,一骑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他的马侧。
正是他的头号谋士,蔚州人盖寓。
「大郎,」
盖寓的声音压得很低,急切道:
「暂且息怒,听我一言。」
李克用动作一顿,侧过头,独眼中凶光未减:
「盖寓,你也要为那朱温小人说话?」
「非是为他说话,乃是为大郎,为我沙陀大业着想!」
盖寓语速加快,目光紧紧盯着李克用:
「大郎请看,朱温此贼,如今已是困兽,却故意激怒大郎,摆出死战之态,所图为何?」
不等李克用回答,盖寓继续道:
「其一,他自知交出部将必死,不交亦是死路一条,索性豁出去,以此凝聚麾下那群亡命之徒的军心,逼他们与自己同生共死。」
「此刻强攻,彼辈必作困兽之斗,我军纵然能胜,也必是惨胜!儿郎们的血,当真要白白酒在此处吗?」
李克用冷哼一声,但举起的马鞭却微微下垂了几分。
「其二,也是更要紧的!」
盖寓的声音更加凝重:
「大郎莫忘了,我等为何入关中?是为了报那失目之仇,还是为了收复长安,立下不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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