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血战
第五百二十六章 :血战 (第3/3页)
後猛地劈下:
「……」
一道寒光闪过,王遇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出的手,只觉得天旋地转,视线变得极低。
最後一眼,他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无头的躯体,喷涌着鲜血缓缓扑倒。
瓮城底部,惨烈更甚。
「沙陀儿郎!随我冲那个门!」
被借来的千名沙陀精骑统领安友仁,眼见四面箭雨如注,唯一的生路似乎就是那扇紧闭的内瓮门。他不信这扇门後面也是死路,只要冲过去,哪怕撞也要撞开!
「吼!」
数百名沙陀骑兵在狭小的空间里强行催动战马,踩着友军的屍体,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向着内城门发起了决死冲锋。
近了!还有五十步!
突然,内瓮门竞然真的打开了。
但迎接安友仁的不是生路,而是一辆辆早已准备好的塞门刀车,车後是密密麻麻的步槊和弓弩。「杀!」
安友仁大吼着,借着马势,一头撞进了刀车阵中。
他手中的马槊挑翻了一车,却被後面探来的步槊死死抵住。
不等安友仁再动,他的身躯被六七根步槊同时贯穿,架在半空。
他口吐血沫,双手依然死死抓着刺入体内的矛杆,想要将自己拉近敌人。
「哈!耶耶在下面等……等……你们……这帮……」
话音未落,率兵驻紮在瓮内的军将,谢彦章,抽出铁骨朵,直接掷出。
呼啸一声,安友仁的头颅如同烂西瓜一般被轰碎。
随後,望着散去的沙陀骑士,谢彦章狞笑:
「关门!」
於是,这道瓮门再一次关闭了,外头是屍骸遍野。
箭矢呼啸,几名郑家的家将拚死举着盾牌,将郑凝绩护在中间。
这位郑敢的爱子,此刻脸色苍白如纸,他第一次上阵,便是如此绝境。
周围全是中箭倒地的袍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郑凝绩看着不远处的唐弘夫,声音颤抖:
「唐伯父!我们怎麽办?」
唐弘夫此时已是披头散发,身上的明光铠插满了箭矢,像是一只刺蝟。
他回头看了一眼郑凝绩,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贤侄!今日是你我为国尽忠之时!别给你郑家丢脸!」
就在这时,城楼之上,一员身披黑甲的大将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乱局。
那便是勇冠大齐的猛将,葛从周。
在看到那郑凝绩探出脑袋说话,他毫不犹豫举起三石强弓,一箭便射。
「前……」
弓弦震颤如霹雳。
下一刻!
「……」
郑凝绩捂着喉咙,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死亡来得如此之快。
在天光将亮时,这位背负着家族期望的贵公子,甚至没来得及挥出一剑,便软软地倒在了泥泞的血泊中「妈的,该死啊!」
看到郑凝绩倒下,唐弘夫怒骂一声。
这一次,是真的没活路了!
此时,唐弘夫身边的三千朔方军,如今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且个个带伤,被压缩在瓮城中央的一小块空地上。
四周的齐军已经停止了射箭。
接着,内城门大开,无数身披重甲的齐军步卒,举着长柯斧和陌刀,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压了上来。此刻,唐弘夫举起手中牌盾,拔出腰间的横刀,须发皆张:
「朔方健儿们!」
「大唐养士三百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随我杀!!」
「杀!!」
残存的数百唐军爆发出了最後的怒吼,他们不顾一切地撞向了那些巢军精锐。
朔方军已经堕落成了兵痞子,可没想到,临死时,这些人还能有昔日前辈们的血性。
也许,朔方军这个名字,就是有魂的。
唐弘夫冲在最前,他左手持盾,右手挥刀。
一名齐军武士刚一露头,就被他砍翻在地。
紧接着,三杆长柯斧刺来,他侧身闪过两杆,用肋下夹住第三杆,挥刀斩断矛杆,反手一刀划开了那名齐军的喉咙。
但他毕竞老了,也累了。
当他砍翻第十一个敌人的时候,一柄沉重的铁骨朵狠狠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噗!」
唐弘夫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踉跄跪地。
还没等他喘息,四面八方的长柯斧和陌刀如林劈来。
「啊!啊!狗贼……啊……!」
唐弘夫几乎是被万刃加身,被剁成了肉泥!
卯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金光门瓮城内的喊杀声终於彻底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原本土面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屍体,唐军的、齐军的、战马的,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吱呀………」
内城门完全大开。
一队队负责清扫战场的随夫走了出来,胆战心惊地将唐军的屍体拖走,清空瓮城。
紧接着,沉重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尚让一身金甲,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在一众牙兵的簇拥下,缓缓踏入了这片修罗场。
「全军出击!踏平凤翔大营!灭此朝食!」
随後三军欢呼,整备好的五万大军声震天地。
「万胜!万胜!万胜!」
接着,一面面大旗下,数不清的营头,踏着满地鲜血,浩浩荡荡地涌出金光门,向着西面郑敢的营地扑去。
而在金光门北面开远门,朱温披着红袍,穿戴银色大铠,带着本部万人逶迤而出,向着西面的龙首乡驰去。
他要带着万人阻挡沙陀和保义军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