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承业

    第五百二十四章 :承业 (第1/3页)

    一个多时辰後,漆黑的夜空中,两只白色的信鸽扑棱棱地降落在长安城东的汉灞水大营。

    营地中,无数堆巨大的篝火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为了防备敌军的斥候和细作,军中实行禁空,数百名军中用弓好手都站在高耸的岗哨和箭楼上,扫视着天空。

    任何未经许可飞入大营上空的飞鸟,无论是乌鸦还是麻雀,都会在瞬间被射成刺蝟。

    此时,这两只信鸽刚一闯入火光映照的范围,附近的三个岗楼上,十几名弓弩手几乎同时擡起了手中的擘张弩。

    有眼尖的哨官突然大喊:

    「住手!是落下来的!」

    箭矢在离弦的前一刻被压下。

    那两只信鸽似乎也感受到了下方的杀气,惊慌地拍打着翅膀,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最终准确地落向了那座最为巨大的中军大帐。

    在中军大帐内,赵怀安正在给赵六当面嘱咐一件非常重要之事。

    中军大帐内,牛油巨烛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发出偶尔「劈啪」的爆裂声。

    赵怀安手里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他将裴十三娘送到闻喜前,裴十三娘送给他的,说能诸邪辟易,福大命大!

    很久以前,赵怀安是不怎麽信这些的,但随着年纪阅历多了,他越发相信,人生是有运在的。当然,这些玉佩什麽的,肯定不是真就那麽灵,真就是诸邪辟易,福大命大。

    但它们却可以时刻提醒赵怀安,那就是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是聪明人的,它是有老天爷的!凡事当有三分敬畏,不要觉得什麽都稳操胜券了,要晓得人算不如天算,什麽事都要给自己留一线。在赵怀安身边,赵六垂手肃立在一旁,他能感觉到大郎今夜找自己来,必是要吩咐一件大事,所以纵然是往日玩闹的性子,这刻都严肃了。

    赵怀安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直接看向赵六,而是说道:

    「六啊!你是我兄弟,所以我信任你就如同信任我自己一样!」

    「我要你去帮我办件事。」

    赵怀安说的声音很淡,可赵六却不敢有一丝停留,抱拳道:

    「大郎,什麽事,额赵六豁出命去办!」

    赵怀安没有说什麽矫情的话,直接说道:

    「十三娘……快要生了,就在这段时间。」

    听到这话,赵六脸上立刻露出由衷的喜悦:

    「恭喜大郎!这是天大的喜事啊!保义军有後了!」

    是的,即便赵六是先认识的茂娘,但包括他在内,没有一个人是把茂娘的那个孩子当成保义军之後的。就如赵大自己起名,也就是说是承嗣,也没说是承业的。

    而现在,如果裴十三娘产下一个男婴,那毋庸置疑,必然就是淮西郡王的嫡子,将继承他的事业和肩负一众淮西兄弟们的所望的。

    赵怀安也是点头,显然承认了赵六这番话,可他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低声道:

    「喜事是喜事。」

    「可我如今被军务所累,眼下也是围城的关键,我是须臾不能离开的。」

    「可现在十三娘人在闻喜裴氏老宅,我却不能回去,你晓得我的担心吧。」

    赵六向来都是七窍玲珑心,瞬间明白了。

    主母生产,主公却远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这本身就会引来无数猜测。

    更重要的是……

    可明白归明白,这种事太关系重大了,所以赵六还是让赵怀安给了个准信,於是问道:

    「大郎,你是担心……」

    赵怀安压着声音,语气陡然变得冷厉:

    「我担心有人会趁我不在,搞小动作!」

    「如果生的是个女儿,或许还罢了。裴家高门大户,或许会觉得遗憾,但还不至於如何。可万一……万一是儿子!」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

    「那将是咱们保义军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是我赵怀安的继承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会盯着他!」「裴家内部,难道就全是真心实意支持十三娘和咱们的吗?有没有人想着奇货可居?有没有人想着李代桃僵?甚至……有没有人想着去母留子,将来好操控幼主?」

    可以说赵怀安说一句,赵六的脸色就白一句。

    这不是乱说的,赵六他们家也是一个乡下大家族,各种倒竈的事不要太多。

    而且他也不觉得豪门会好多少,只会更脏。

    就他们老家附近的窦家,家族内部的狗血丧天良,几乎不要太多。

    什麽毒死主母上位的,什麽害死嫡子的,几乎屡见不鲜。

    他现在还记得有一年窦家一个旁系子弟娶了个媳妇,也是门当户对的,可就因为过於优秀而惹得夫家的嫂嫂嫉恨,就各种编排造谣。

    最後生生就让这窦家厌恶了这个儿媳妇,就是在她生产的时候,大出血,也不晓得是有意还是无意,就生孩子生死了,一屍两命。

    而现在,裴家对裴娘子的观感到底如何,谁晓得呢?保不齐真有什麽人嫉妒裴娘子有这麽好的命,然後就干了蠢事。

    赵六历练久了,已经看得很清了,那就是不论这人什麽身份,他都是蠢人多的,就那些长安的公卿们难道不蠢吗?

    他们如同蛀虫一样偷吃着大唐这颗大树,却忘记了,这些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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