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鞭日
第五百零五章 :鞭日 (第2/3页)
「记住今天这个味道,也记住,这是我给你们最後的仁慈!」
「从今往後,谁再敢有二心,我就让他把自己的血,喝乾!」
说完,他就再不理会这些败犬,而是勒转马头,面向周围越聚越多、神情复杂的沙陀武士们。列里下,李克用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声音沙哑却传遍了整个营地:「汉人们,常说,三代之内,必有兴家之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
「这话听起来好听,可你们想过没有,那兴家之前,那三代人里,有多少人,是死在了半路上?有多少人,是像条野狗一样,无声无息地烂在了泥地里,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回答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愤和自嘲:
「就拿我李克用来说!要是上次在栎阳之战中,那一箭不是射瞎我的眼,而是直接射穿我的脑袋!要是刚才,是我倒在了安万金、史敬存的刀下!今天,在你们眼里,我李鸦儿是什麽?」
他猛地用马鞭指向那两具尚未冷却的屍体,大吼:
「按照这两人的说法,我李克用就是他妈的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好高骛远、最後窝囊死掉的废物!」「是个赌光了父祖基业、把沙陀人带向绝路的蠢货酋长!後世史书上,可能连多余一句话都不会给我!只会记上一笔「沙陀酋李克用,作乱,伏诛』!」
所有人都在沉默着,他们晓得李克用说的是对的!
他们当中,多少人的父兄、子弟,就那样死在了不知名的战场上,为大唐浴血奋战,可最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仿佛他们的父祖就没来过这世间一样。
一股悲凉和被命运的忽视,瞬间弥漫在众沙陀人的心头。
而李克用也被这股氛围感染,语气也渐渐低沉下来:
「咱们沙陀人,从西域迁到河西,从河西逃到代北,三代人!死了多少英雄好汉?他们不想兴家吗?他们不想让部落过上好日子吗?」
「可多少人,拚尽了全力,流干了血,最後还是败了!死了!他们的失败,难道就活该被嘲笑吗?他们的牺牲,就毫无价值吗?」
他猛地一拍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老子不这麽认为!」
「每一个敢站出来,想为部落、为家族拚一条出路的人,哪怕他最後败了,死了,他也是条汉子!他至少敢想!敢干!比那些只会缩在角落里,指手画脚、冷嘲热讽的鼠辈强一千倍,一万倍!」这一刻,李克用的独眼闪烁着炽热的光芒,燃烧着自己,也燃烧着沙陀人的命运:
「改变命运,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是要用血、用命去铺路的!咱们朱邪家,我祖父,我父亲,再到我李克用,三代人提着脑袋冲锋陷阵,每一次的凶险,都比我在栎阳之战还要甚!」
「好了,终於有了今日这点局面了,可你们以为这就够了吗?远远不够!」
「前面的路还长得很,也险得很!」
「可能明天,我李克用就会像条野狗一样战死沙场,咱们现在的一切,都可能烟消云散!到时候,後世的人,或许也会指着我的坟头骂一声「废物』!」
「不,历史甚至都不会记住我们,不会记住曾有我们这群沙陀人!」
「为什麽?因为我们失败了!」
「世人向来以成败论英雄!因为历史就是胜利者书写的!」
李克用猛地扬起马鞭,指向长安,大喊:
「想那汉高祖刘邦,起兵前不过一亭长,屡战屡败,彭城一役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狼狈得连儿女都要推下车去!」
「若他最终败亡,史笔会如何写他?不过一沛县无赖,妄图窃国,死有余辜!」
「世人也会骂他,国家神器,也是他这样的贱种能染指的?」
「而那楚霸王项羽,力能扛鼎,英雄盖世,可垓下兵败,乌江自刎,後世文人骚客写尽了他的悲壮,可在那胜者书写的史书里,他终究是个刚愎自用、有勇无谋的失败者!是个不肯过江东的蠢夫!」「兄弟们!这就是现实!成功者,放个屁都是香的!失败者,喘口气都是错的!」
「我们沙陀人,从西域流浪到此,多少次濒临灭族?多少英雄豪杰默默无闻地战死、饿死、冻死?谁记得他们?」
「只因为我们还没成功!所以他们的挣紮,他们的血泪,全都被遗忘得乾乾净净!」
李克用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到最後更是悲怆:
「所以,儿郎们!别指望後人会公正地评判我们!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手里的刀,身边的兄弟,和胸膛里这口不甘心认命的气!」
「今日,我李克用带着你们来到长安边,不是为了要在历史上留下咱们几个寥寥几笔虚名!也不是去长安发点财,去抢几个女人!」
「是为了让我们祖先能被铭记!是让我们子孙有历史!」
「而他们也不用在唐人小吏的刀笔下乞活,再不是一张纸条就能徵召我们沙陀十余年生养的子弟!」「更是为了让沙陀这个名字,能堂堂正正地活在这片土地上!」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李克用慷慨激昂,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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