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社稷
第四百九十七章 :社稷 (第2/3页)
完礼,然後对郑政说道:
「敢公,为国奔波,何谈辛苦。只是……方才衙外之事,令人心忧啊。」
说完宋建就将刚刚入城时所见所闻都讲给了郑政听,深怕他是久在衙署不晓得外头乱成了什麽样。可郑敢松开手,长叹一声,示意宋建坐下,然後自己也坐回了主位,摇头:
」你都看到了?泾原兵骄横,程宗楚亦难尽约束。岂止泾原?邠宁、鄜坊,乃至我凤翔本军,诸军汇集,各怀心思。粮饷不继,赏赐不足,军纪涣散,已成痼疾。」
此时郑敢对於自己战区的情况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而且说的比宋建看到的还要严重。
宋建想了想,心中多少理解郑敢的想法,但还是坚持劝谏道:
「敢公明监。兵无纪律,则为祸更甚於贼。方才见那邠宁朱玫,虽言辞激昂,然其袭杀上官之举……唉,如今这世道,忠义二字,何其重也,又何其轻也。」
郑取目光深邃地看着宋建,淡淡道:
「敬之啊,现在不比以往,咱们也不是在南衙,可以坐而论道,现在在军中,又是非常之时,就当以行非常之事。」
「那朱玫虽有跋扈之嫌,然其能率邠宁八千劲旅前来,便是大节无亏。如今我等聚兵,是为社稷存亡,而非纠结个人恩怨小节。」
说着,郑敢顿了顿,然後意味深长道:
「譬如那淮西赵怀安,昔日或有微瑕,朝野也素称桀骜,可不也为国立下大功?他在渭北大破贼军十万,使得关中局势顷刻扭转。」
「所以不能以老眼光待人,而该唯才是举,唯功是赏。」
宋建沉默了。
晓得这郑敢是话里有话,既表明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以收复长安为最重要的目标,又间接安抚自己,表明不会因为自己和赵怀安的关系而对自己有顾虑。
说实话,宋建其实也是有点担心这一点的。
因为在当时的南衙中,最主张要办赵怀安的,就是这个郑敢。而以自己和赵怀安的关系,现在又隶属在郑敢的帐下,对方要是使点坏心思,自己怕是危险了。
现在听得郑敢的保证,宋建心中稍安,便恭维了句:
「敢公胸怀,下官佩服。然则,当下之局,都统有何方略?黄巢贼众势大,我军虽云集七万,若不能同心,恐……」
郑取听到这话,直接走到地图前,手指长安,说到:
「贼据长安,气焰正盛。然其初入关中,根基未稳,且劫掠无度,失士民之心。我军新集,利在速战,久拖生变。吾意已决,不日即传檄诸军,克期东进,与贼决战於长安西郊!」
宋建沉吟片刻,谨慎措辞道:
「都统决心东向,下官必誓死相随。只是……诸军号令不一,泾原程宗楚、朔方唐弘夫、邠宁朱玫,乃至凤翔李昌符,皆非易与之辈。战时如何确保如臂使指?如後出现诸军争功不听调令,又或作逡巡之状,则大势去矣。」
「再且如敢公刚刚说的,诸军军纪涣散,粮秣匮乏,诸镇各怀鬼胎。请容下官直言,以此等兵去战黄巢数十万众,胜算几何?」
郑敢长叹一声,对於宋建的这些问题,却并不意外,毕竞此人也是老於军事,将话只是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非常客气的了。
但他还是坚持,并如是解释道:
」敬之所见,一针见血。然,正因如此,才不得不发兵,且要速发!」
宋建不解,抱拳:
「愿闻其详。」
此时,郑敢忽然抱拳向东南,那是小皇帝所在,语气也是激昂:
「为何要主动东进?其一就是大义名分在此!」
「如今陛下銮驾在汉中,殷殷盼盼就是早日收复长安,还於宗庙。」
「我等为臣子如何能不体察到陛下的心思,为圣上分忧?更不用说,匡扶社稷,本就是我辈公卿义不容辞!」
说完这个,他稍微调低了语气,又补充道:
「而且我等聚兵於凤翔,打的是「勤王』旗号。若坐视贼军屠戮长安而龟缩不出,或逡巡不前,则大义尽失!更不用说,淮西郡王此时已经取得如此战果!」
「那後面关中士民将如何看待我们?如何看到朝廷?届时凤翔这边好不容易整合的军心会瓦解不说,且问日後这民心属谁?」
「嗯?」
只是这一个嗯字,宋建就听得後背一身汗。
很显然,无论郑敢说的多漂亮,多隐晦,他对赵怀安的忌惮丝毫没有减弱,甚至更重了。
赵怀安的存在,无论他到底是忠心不忠心,都已经是朝廷和郑敢频频北顾侧目的力量了。
他们现在无论做什麽决策,都会考虑赵怀安这个因素存在。
而这,对於赵大来说,绝不是好事。
心里对赵大担忧,宋建面上自然,还是一副悉心在听的样子。
而郑政说完这话後,并没有再深入,而是直接说到了第二点原因:
「我凤翔虽坚,粮秣再足,可如今六万大军汇聚内外,每日人吃马嚼,存粮能支应几时?到时候,再无尺寸之功?那诸军只有溃退回藩一条了,到时候,再想靠着咱们收复长安,就再无指望了。」此刻听到郑敢这句话,宋建心里很不舒服。
他明白郑敢的意思,那就是他对京西北诸军的信任是高於赵怀安的,所以前者是自己人,後者是外人。纵然,京西北诸军军纪差,保义军军纪好,人家还都是外人,就是要被防备的。
又或者,更直接来说,也许正是保义军军纪好,郑敢才不会容许保义军进长安。
当年汉高祖刘邦率先入关,约法三章,秋毫无犯,所以尽得三秦人心。
而京西北诸藩,好就好在,他军纪差,只是图钱,不是图社稷。
对於钱和女人,朝廷向来不看重,当年请回鹘兵南下,不就这样约定过了吗?
和那些回鹘兵一笔,这还真是肉烂在自家锅里。
宋建明白郑敢心里的弯弯绕绕,可他只想问一句:
「京西北这些人,你以为他们只是惦记槽里食物的牛马,殊不知,人家是群狼!」
「这前驱虎,後进狼!这真的有区别吗?」
但这些话,宋建都没有说出来,而是静静地听着。
那边,郑政继续说道:
「而这最後一个,本帅只和你说,你出了节堂就忘了吧!」
沉吟了会,郑政抚着长髯,低沉道:
「陛下给我们凤翔这边的命令,就是必须抢在赵怀安之前收复长安,这不仅是对社稷是好事,对那赵怀安也是好事!」
「敬之,那赵大算是你的门生,你也不想他出事,做个不忠不孝的罪人吧?」
「现在这个情况就很好!」
「如今黄巢主力败於渭北,他们在长安必然人心动荡。此时我等集中精锐,再与其决战,如此社稷可复也!」
宋建听到这里,还能说什麽?其实他的心里,也是认同的,那就是赵怀安不能再进一步了,原因并不是郑敢说的相和,而是再南下,那就成了众矢之的。
於是,宋建点头,便转向更实际的问题:
「都统明见万里,然,何时发兵?诸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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