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杀人如麻赵有禄

    第79章 杀人如麻赵有禄 (第3/3页)

   一名黄州协的老卒刚从避风处探出头便见漫山遍野的骑兵已至眼前,张嘴欲呼,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短促的“呃”声,便被一箭射倒。

    那些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叛军甚至来不及摸到兵器,便被钉在门板、马厩、粮垛之上。不少慌乱的叛军更是直接被战马带翻,继而被无数马蹄踏过,成为雪地中一具具骨头尽碎的软肉。

    庄迎九部从侧翼突入,使用配发的燧发铳於马上一轮齐射後将叛军试图结阵的上百人打得血肉横飞,余者抱头鼠窜,有人光脚跳入雪地,没跑出三步便被战马撞倒。

    捻子出身的把总李铁柱策马直冲叛军据为巢穴的千总署,沿途有几百名承天协叛兵据守街垒发射鸟铳,铅弹从李铁柱耳侧掠过烫出一道血痕。

    其却不闪不避,弯腰低伏在马背带着部下纵马直冲,慌了神的叛兵哪还敢继续反抗,吓得一哄而散。张德、郭远则率精卒弃马清剿两侧巷陌,链枷刀在狭窄处挥展自如,刀头铁链绞住叛军长矛,顺势一刀抹喉;另有持长刀、铁锤的士卒逐屋搜索,有跪地求饶者喝令抱头伏地,有负隅顽抗者当场格毙。百里云龙则率六百骑兵贯穿野毛坪主街至南门折返,将试图西窜的数百叛军兜头截回,几百失了胆气的叛军无人敢回身接战,老老实实被淮军往镇中驱赶。

    整个战斗过程前後不过一炷香,很短。

    短到根本没有赵安的用武之地,当然,身为全军主帅,他也不可能真的带头冲锋。

    所谓身先士卒,乃指其大纛永远在前。

    大纛之下,赵安在上百卫队的簇拥下策马入镇。

    长刀在手,刀身却未沾血。

    最先投降跪下的是黄州协一名外委把总,此人昨夜还在与人争论上面会派谁来招安、能讨得多少赏银,此刻却是浑身如筛糠般匍匐雪地,额头抵在冰渣里不敢抬眼。

    这一跪,如堤溃蚁穴。

    哗变的绿营兵本就不是真的要造反,他们当时杀副将、杀粮道、杀将领,不过是断粮後的激愤,是见血後的疯狂。

    而这疯狂早在他们占据野毛坪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否则也不会天真的等待上面派人招安他们。但这帮叛军不敢谋大事,却实实在在祸害了镇子里的百姓。

    赵安一路走来,看到的百姓屍堆不下十余数,皆是老人孩子和成年男子。

    不时有女人尖叫从屋中跑出叫喊救命,亦不时有女人跪在屍堆边哭喊。

    发生了什麽,赵安无须下马询问。

    如果福宁不是来找自己弹压这帮叛军,而是派人招安他们,野毛坪的百姓死就死了。

    一队队俘虏被赶到镇外的雪地里,有人赤膊,有人光脚,有人伤口淌血在雪地泅开朵朵暗红。没有哀嚎,没有求饶,三千多人如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伏低,黑压压一片。

    勒马在众俘之前立定的赵安脸上没有胜者的骄傲,没有首战即大胜的快意,有的只有漠然一一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这雪中跪伏的叛军只是棋盘上被提掉的残子。

    恐慌的叛军就这麽跪伏在赵安眼前,无人敢动,无人敢咳。

    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干了什麽,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并未意识到他们该死,而是在想这次怕是弄不到犒赏钱了。

    有几个胆大的叛军士兵甚至悄悄询问边上看押他们的淮军士兵:“兄弟,你们哪部分的?”怎麽处置这些俘虏?

    将领们的目光都在看赵安,赵安翻身下马抬脚从面前跪着的一众俘虏身侧走过,靴底踏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最後淡淡挥下右手,发出一道极其冷酷的命令:“杀!”

    淮军动了。

    徽州团离得最近,那些黝黑面孔的乡民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便抽出腰刀一一没有怒吼,没有呼喝,只有刀刃出鞘的摩擦声齐刷刷响起。

    跪在地上的俘虏还没反应过来,离赵安最近的那个外委把总甚至抬头茫然看向赵安,没等他开口,刀光落下,人头落地。

    热气腾腾的鲜血喷溅在积雪上“嗤”地一声化开一大片暗红血洞,无头屍身晃了晃向前扑倒,脖颈断口处“汩汩”涌血,很快把身下的积雪浸透成泥泞血地。

    淮军瞬间涌向俘虏群,惨呼声骤然炸开。

    没有浪费宝贵的药子,全部是用大刀、长矛。

    刀劈、矛刺。

    突然呼啸的风雪掩盖了这可怕一幕。

    一名淮军杀得手滑,刀卡在一人肩胛骨间拔不出来,索性弃刀从身後摸出短斧,对准那人的後颈劈下,“哢嚓”一声,颈椎断裂的脆响竞盖过风雪声!

    那俘虏还没死透,身子剧烈抽搐,双手在雪地里乱抓,抠出十道深深的血痕。

    又一斧。

    不动了。

    赵安回了镇子,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看到一间有灯光的屋子便走了进去,屋中叛军烤火的火盆热浪扑面而来,将其满身寒气驱散许多。外面,野地终於归於平静。

    上千具屍身横陈雪地,满地都是鲜血和残肢,天上的新雪仍在飘落,渐渐的将血地又重新变成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