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结拜
第五百九十六章 结拜 (第2/3页)
衔木石以填沧海。此父女之情,虽阴阳两隔,然治海之共志未尝改也。庄子妻死,鼓盆而歌,以为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为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此哲人之通达,不以生死异观也。
「凡此种种,足明人鬼两者,非殊途也,实至亲也。骨肉之情,不因死生而间断;亲缘之义,不以幽明而易改。由是观之,人鬼之情,实而不虚;人鬼之交,顺天应理。阴阳虽判,此义不夺;幽明虽隔,此道不渝。凡天地之间、有识之生灵,当共鉴之,咸同此心!」
道士告词,其调抑扬顿挫,庄严肃穆,其语有理有实,振聋发聩。
道士身边,徐完知道眼下是极为庄重的时刻,绝不应有一丝一毫的小动作,可他就是忍不住,以余光不住地往身侧去扫。
与自己结拜,贤弟到底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准备?不然的话,这样的告词,他怎麽就能如此信手拈来呢?要不是贤弟这样说,自己还真不知道人鬼之间原来是这样亲密,义结金兰是这样理所应当呢!而近在咫尺的冥圣听闻告词後尚有如此表现,就更别提在周边隐遁观望了一整夜的正魔两教了。真君这是要做什麽?!
北方正道听言莫不大惊失色,实在难以置信。
冥圣这是要做什麽?!
北派魔教听言莫不瞠目结舌,一时难以接受。
窃窃私语混在夜风里,在这片虚空中飘荡,嗡嗡响,如蝉鸣聒噪,有愈响愈烈的趋势。
不过,真君决意要做的事,自然不会受外界声音的影响,继续以肃穆语调高声宣告着。
「时值壬子之年,二月十二,春分吉日,平分昼夜,昧爽之时,日月同光。今有道门弟子程心瞻,谨以赤诚丹心,告於三清无上道祖、列位传教真师。」
此时,徐完精神一震,知道是自己出声应附的时候了。论科仪究礼,自己当然比不过这位贤弟,但鬼国同样传承悠久,自己也是地仙一等,基本的场面话当然不虚,遂道,
「并有北邝国主徐完,谨以幽明精魄,告於後土至高地只、泰府酆都二司。」
道士等冥圣说完,然後继续,
「久闻徐国主掌北阴之篆,持渊默玄机,在其位,谋其政,身处幽土,心怀阴祉,度黄河溺鬼以脱苦海,续北郎之国以纳游魂,功高至此,善莫大焉。
「弟子虽居清静之门,亦心向往之,今愿与国主义结金兰,认为兄长。此後风雨共担,劫波共渡。阴阳虽隔,其志相同。日月昭昭,天地为监!」
一片譁然!
围观者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哄然惊叫,黎明不再寂静,虚空变成了闹市,种种念头、传音、话语此起彼伏,往来如织,更有道道遁光闪烁,有人惊走报信,有人闻讯赶来,好不热闹。
「真君疯了?!」
这是程心瞻在喧闹声中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
「真君如何能这样做!这是败坏仁德,使道门蒙羞!」
「程真君功高至此,已然目无礼法了!」
「嗬,这就是江南的真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自甘堕落!」
种种批判如潮水一般在虚空中翻涌,像是盛夏池塘边的蛙鸣,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这种声音了。道士倒不是特意去窃听,只是因为他的修持境界与虚空造诣实在太高,这些情绪激烈又铺满虚空的传音与念头又实在太多太吵,直往人耳朵里钻。如果他愿意,他甚至能把这些念头与传音与躲藏在虚空里的人一一对应起来。
当然,他是懒得去做这样的事。
同时,他对这些批判也毫不在乎。
圣人云:「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名声受损,换来一个六境旁门地仙的友谊与一个容纳亿万生灵的鬼国的长治久安,孰轻孰重,自然一目了然。再者说,名声这种事,不会因为一件事而扬颂天下,也不会因为一件事而坍塌反转,总归是要看细水长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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