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惯性和陪伴
第四百四十七章 惯性和陪伴 (第3/3页)
更高兴。」
「不,李无相,不怪你的,我就是————」
李无相拍拍她的手:「你别急,先听我说。咱们俩之前的关系并不平等。宝瓶,我从炉竈里出来的时候,你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什麽都没见过,什麽都不知道。我呢,是邪祟,有强大力量,能改变你的生活和命运,而且还不由得你逃脱。」
「在这种情况下,你没得选,你必须喜欢上我,无论是哪一种喜欢。」
「可是在大盘山你入迷之後,你只是重新得到了一个机会—一可以跳出来重新看一看从前的自己,重新看一看从前的我。这麽一看之後,你就看清楚了。你会想,我从前喜欢这个李无相,喜欢的是什麽?是他的人,还是他带给我的改变?还是说两者都不是,只是一种惯性、一种命运—一种我遇到他了,从此就跟着他了的命运?」
薛宝瓶短促地喘了一口气,觉得他的话像一柄又一柄轻巧而坚硬的小铁锤,一下子把自己脑袋里的什麽东西敲开了。
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她知道自己为什麽不确定要不要让心底的那点东西再次生发出来了。就是他说的这样,她不知道从前的那种喜欢到底是因为什麽。或者,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不得不喜欢?
李无相等了她一会,看着她:「你想明白了?」
薛宝瓶揉了揉脸,然後用手掌按着脸颊,看看他、长出一口气,点点头。
李无相就笑了:「所以不必别扭,也别觉得不好意思。这些话我早些时候就想对你说,但是不能说。说了之後那时候的你可能会胡思乱想,但现在的你不会。徐真也是做了一件好事,他是叫你入迷了,可其实也是叫你出迷了。」
「你不算是移情别恋,也不算是无情无义,你只是知道了自己在想什麽,你独立了,不再是我或者什麽人的附庸,你学会自己看自己了,而不是用我或者别人的眼睛来看你自己了。」
薛宝瓶慢慢放下手,再看李无相时,觉得自己既坦然又放松。她看着他的眼睛,问:「李无相,那你————你是喜欢我的吗?」
「要听真话吗?」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轻了轻了,心脏好像被一阵微风吹得飘忽了一下:「算了,其实————」
「我不知道。」李无相认真地说,「我其实也不知道。你从前没见过、没经历过,所以你见到我之後入迷了。我呢,其实和你差不多。我们之前的那种感情,我从前也没见过、也没经历过。在这方面我可以纸上谈兵,说出很多理论来指导或者开导一个人,但是等我自己经历了,我也不知道,我也就入迷了。」
这个回答叫薛宝瓶暗暗松了口气。她问:「————是因为广蝉子吗?」
李无相摇着头笑了笑:「我想不至於。我从前有个朋友也是这样,但跟我是两码事。他就真可以被看成是一张人皮,空空的。我跟他不一样,他是不能,我呢,我能,但是————我现在的确是一张人皮啊,我的身体里少了点东西————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些激素之类的东西吧?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少了这些。」
「所以就像什麽呢?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热恋是激情和肉慾,但长久的爱情是惯性和陪伴。宝瓶,我现在这个状况可能就只能体验到惯性和陪伴。」
薛宝瓶沉默片刻,低下头吐出一口气,但语气并不难过:「我明白了。可是,咱俩还是这世上最好的吧?」
「是。」李无相说了这话,把自己的小凳往後搬了搬,靠在屏风上。然後他的身子稍稍後仰,也靠了上去,「咱俩还是这世上最好的,你也是最值得我信任的。所以现在,我要你做的事情就是每隔一个时辰出来看看我。」
「咱们的万化方、宗门,就在我手指上的这枚戒指里头。怎麽进出,办法我只告诉你。我的阴神离体之後,这几天,我的人就坐在这里。」
薛宝瓶愣了愣:「为什麽要我看着你?你出了阴神,本尊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不是阳神,做不到真正的二心二用。我出阴神的时候其实是在一心二用的。但是我这几天要去找的人可能很难对付,保险起见,要去的地方也不在此世,所以我这回出阴神可能没法留存心智在本尊上了。所以,你要照看好我。」
「你要去找谁?很凶险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我要去找姜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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