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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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天司命到底是什麽东西?」

    李无相沉默片刻,看着娄何,想要在心里做出一个决定。

    人的前科会给其他人留下一种难以抹去的不好印象,他对娄何的态度就是如此。

    在棺城的时候娄何曾经想要以同门的性命作为代价,去达成他自己的目标。

    之後虽然悔改了,又以死谢罪,但李无相知道他头脑中的「底层逻辑」没有变。

    一个人很善良,喜欢付出,另一个人很自私,唯利是图。这两个性情截然相反的人是有可能在面临一个问题时,做出同样的决定的。只不过一个是为他人,一个是为自己。

    李无相能确定娄何的「底层逻辑」还没有变化,实际上他活到现在就没见过在超过三十岁之後,真能改变这东西的人。

    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告诉娄何,自己的剑宗在哪里。

    可保险起见,如果要对娄何说都天司命的事情,就必须找到一个隐蔽处,最好能完全隔绝某种神通的影响。

    李无相这麽犹豫了三息的工夫,对娄何说:「娄兄,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但你要闭上眼睛————不行,到了那个地方你会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甚至可能心神出现问题,还是我来帮你——怎麽样?」

    娄何毫不迟疑地点头:「好。」

    李无相握住他的手,向他体内打入一道真力。

    他果然还是筑基的修为,这道真力很容易地制住他的几个大穴,使其耳聋目盲。

    然後李无相将他带入万化方中。现身在场院门口的一瞬间,在场中修行的二十几个弟子全都看见了。

    赵奇也在,瞧见了娄何,奇道:「哎?这是谁?」

    「娄何。」

    「哦哦哦,他就是娄何啊,哈哈,娄兄,我也算是久闻你的大名了——」

    「他现在看见也听不见的。赵奇,这两天你先做一件事—一把这个院子拆了,附近十里地之内的房子全都拆了,然後种上大树。在镇子里再找个地方,另外开辟出一个练武的道场来—宝瓶呢?」

    「我不知道。她这两天神出鬼没的。我说,李无相啊————」赵奇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往一旁走出四五步,脸色古怪,「咱俩算是好几次过命的交情了是吧?可能很多亲兄弟都没像咱俩这麽————」

    「赵哥,有什麽事情你直说,我现在真有点忙。」

    赵奇凑他更近、声音更低:「那你别不高兴,我是说你俩是不是出了点什麽问题?你最好多跟她说说话,多回家来看看。咱们宗门里年轻人这麽多,宝瓶一个小姑娘,还有好多年轻小夥子呢,你说她现在时不时的人就不见了,还神神秘秘的不告诉我,万一————」

    李无相原本心情肃然沉重,可听了赵奇的话,在哭笑不得之余又一下子觉得松快了点。他是知道薛宝瓶做什麽去了的,就只拍拍赵奇的肩膀:「我懂了赵哥,我会留意的—记住尽快把这里拆了,我一会儿一走你就叫人开始干————不对,要二十里,实在不行你可以把这个镇子全给拆了。」

    然後他走到一旁抓住娄何的手,引着他向外走。

    两人一直走到远处的树丛中,李无相将他的手放开,把他体内的禁制也化掉。

    娄何重新变得耳聪目明。照理来说寻常人陡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了,第一个反应就应该是往四下环顾。

    但娄何没有,像是早已明白李无相此前是什麽意思,只往自己站立的方寸之地附近扫了一眼,看到入眼的细密绿草和绿树,就说:「我这是在什麽洞天福地里了?」

    「对。」李无相说话时注意到了娄何的表情。他的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之前的娄何,神态是纯粹的。疑惑、焦虑,这些这东西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也只有这些东西。他是在单纯地担忧着梅秋露、担忧着太一教、担忧着对血神教的战事。

    可现在娄何脸上的这些忧色变淡了,空余的部分被一种「警惕」与「清醒」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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