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恭喜你,你现在又欠我两条命了
第793章 恭喜你,你现在又欠我两条命了 (第3/3页)
动的永久沉寂,是神经元放电模式的最终消散,是意识赖以存在的物质基础的彻底崩塌。
就像关掉一台精密的仪器,拔掉电源,所有指示灯熄灭,所有程序终止运行,所有数据流归於寂静。
哲学家们则用更诗意的语言描述:
死亡是一扇门,关上後就再无声响;是一个句号,写下後故事便告终结;是一次永恒的沉睡,没有梦境,没有苏醒,只有无垠的寂静。
天文学家甚至能提供一个宇宙尺度的比喻:
就像一颗恒星燃尽最後的燃料,在超新星爆发後坍缩成黑洞,或者悄然黯淡成白矮星,那曾经照耀星系的辉煌光芒,最终归於永恒的黑暗。
宇宙不会记得那里曾有过光,就像世界不会记得你曾存在过。
高斯曾经也相信这套说辞,深信不疑。
那些白纸黑字的定义,那些精密仪器绘制的图表,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用平静语调阐述的理论,共同构筑了一个理性、整洁、可以被理解的死亡图景。
死亡是一场有终点的旅程。
直到那一天,他亲自验证了死亡。
现在,如果他那破碎散逸的灵魂还能够组织起连贯的语言,他会告诉你这他妈都是狗屁。
是坐在温暖客厅里品尝着热茶,透过双层玻璃窗观赏窗外暴风雪的人编造的童话。
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接受「终有一天我也会永远睡去」这个事实,而集体创作、集体传唱、集体相信的安眠曲。
是懦弱,是自欺,是人类面对终极未知时的一厢情愿,是科学在触及自身能力边界时最傲慢最自大的谎言。
他们根本不知道死亡的真相,他们懂个屁的死亡啊!
真正知道真相的人一都已经死了。
而死人,按照科学的说法,是不会说话的。
那麽,真正的死亡,是什麽样子的?
首先,你会感觉自己的身体碎了。
不是骨折,不是撕裂,是更彻底的、概念层面的崩解。
就像有人把你的身体塞进一台高速运转的破碎机,骨头、肌肉、神经、脏器————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碾成齑粉。
但诡异的是,你还能「感受」到。
不是用已经粉碎的神经末梢,不是用已经蒸发的痛觉中枢,而是一种残留的脱离了肉体却又似乎被肉体最後状态所锚定的「知觉回响」。
你能「感觉」到均匀散布的属於你身体的「粉末」,每一粒,都在向某个已经不存在的中枢,反馈着极端锐利、极端纯净、无边无际的一痛。
纯粹的痛。
不附带受伤的愤怒,不附带病弱的哀怜,仅仅是「痛」这个概念本身,以百分之百的浓度,灌满了你残存的感知。
而灵魂,或者说是意识,随便科学怎麽定义这个无法被秤量,无法被观测的玩意儿吧,也跟着身体一起碎了。
碎成无数片。
然後,每一片碎片都被塞进了一个独立的小黑屋里。
不是监狱,不是牢房,是更纯粹的东西一绝对的、密不透风的、连时间都无法渗透的黑暗空间。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和同样无边无际从碎片核心不断辐射出来的痛。
每一片碎灵魂,都在各自那绝对孤立的小黑屋里,疯狂地无声地嚎叫。
不是用声音,死亡剥夺了发声的器官,而是用「存在本身」在嚎叫。
那是直达本质的哀鸣:我要完整!我要出去!我要————不那麽痛!
高斯形容不出来这种痛。
毕竟,他活着的时候从未感受过这种性质的痛苦。
就像他无法用一杯水的重量来对比整片海洋的质量,无法用一根蜡烛的光亮来想像超新星爆发的光芒。
活着的时候,最痛能痛到什麽程度?
分娩?烧伤?被淩迟?
不,这些痛都还有「限度」一痛到极致,大脑会启动保护机制,让你昏迷,让你休克,让你暂时逃离。
哪怕这些防线全部失效,最後还有「死亡」这张终极底牌可供逃离。
死亡被预设为痛苦的终点站,是无论如何都能抵达的避难所。
可他妈的,高斯现在已经死了啊!
他已经服下了那剂「终极止痛药」,已经抵达了那个预设的「终点站」。
然後他发现,这里不是安宁的虚无,而是更密集、更纯粹、更无处可逃的痛苦刑房!
他还能往哪里逃?
总不能————再活过来逃避这种死後之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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