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天生灵胎,各有其命!今日方知我是我(5k大章)

    第746章 天生灵胎,各有其命!今日方知我是我(5k大章) (第3/3页)

    天渐渐黑了。

    大月高悬,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圆,格外的亮。

    深谷废墟,乱石嶙峋。

    白天,这里曾经遭遇了一场大劫的洗礼————天师的威压,三昧真火的焚烧,大浮黎土的降临,乾元洞天的碰撞————

    种种力量轮番肆虐,将这片曾经幽深的空谷摧残得面目全非。

    此时,森然的月光下,一道幼小的身影在废墟里翻找着。

    小七宝。

    他不知何时偷偷溜了回来,那双乌溜溜的眼珠瞪得溜圆,在月光下泛着别样的异彩。

    他的小手扒开碎石,掀翻断木,卖着力气,那模样不像是在翻废墟,倒像是在翻自己藏了许久的宝贝。

    香火之气在他周身缭绕,比白天更浓了几分,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来,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麽。

    只是心底有一个声音,有一个模糊的呼唤,牵引着他,驱策着他。

    咣当————

    忽然,一尊棺椁被翻了出来。

    那棺椁通体漆黑,不知以何种材质铸成,表面刻满了奇异古老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棺盖沉重无比,少说也有数百斤,可小七宝那小小的胳膊只是轻轻一推,棺盖便应声而开。

    棺盖重重落地,激起一片尘烟。

    小七宝探头望去。

    棺椁之内空空如也,没有屍骨,没有陪葬,没有法器,没有丹药,没有任何应该出现在一座大墓主人棺椁里的东西。

    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微光。

    「空的————」

    小七宝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神变得很奇怪。

    「是啊,本就是空的。」

    这座三屍大墓,本就应该是空的。

    因为它的主人从未在此长眠。

    月光洒落,照在那空空的棺椁之上。

    忽然,刻印在棺身上的符文仿佛被灌入了精华,渐渐亮了起来。

    那光,如萤火,似星尘,层层叠叠,越发炽盛。

    嗡————

    小七宝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正在变得透明,月光穿透他的掌心,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身体在共振,与棺椁中亮起的符文应和着,仿佛两者本就同源,本就是一体。

    那缭绕周身的香火之气也开始沸腾,在月光中化作千万缕细密的金丝,与符文的萤光交织缠绕。

    「是啊————这座大墓本就应该是空的。」

    就在此时,一阵轻慢的声音幽幽传来。

    小七宝茫然地看了过去。

    黑夜中,一道身影走来,赫然便是张无名。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犹如一片阴影,缓缓蔓延过废墟,蔓延到小七宝的脚下。

    「你应该知道的————」

    「这座大墓,葬的不是死人,养的却是活神。」

    张无名缓缓走来,在棺椁前停住了脚步。

    月光落在他身上,也落在小七宝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是了————我是从这里走出来的————」小七宝喃喃轻语。

    他的身体越发轻盈,也越发虚幻。

    那亮起的符文从棺椁内壁剥离,浮空而起,如同夏夜的萤火虫,一颗一颗,排成一条光的河流,缓缓飞入他的身体。

    每一颗符文没入体内,他的身体便透明一分,他眼中的恍惚便淡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深沉的平静。

    「我不是什麽山神,也不是什麽大蛇转世————」小七宝忽然道。

    他的眼神变得再也不同。

    此刻,他仿佛再也不是那个在吕祖庙里收黑心房租的贼小道,不再是那个被张凡提溜在半空中蹬腿的小鬼头,不再是那个躲在张无名身後瑟瑟发抖的小家伙。

    那眼神淡漠而深沉,透着一丝高高在上,透着一丝岁月沧桑。

    那个眼神,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

    「不错,你不过是三屍道人念头所化的元神啊。」

    张无名走到了他的身前。

    小七宝抬起头。

    张无名低下头。

    月光在两人之间流淌,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了一处。

    紧接着,张无名抬手,缓缓落在落在了小七宝的头顶。

    那只手宽厚而温热,像是在抚摸一个迷路很久的孩子。

    小七宝没有躲。

    他仰着头,看着张无名,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两颗虎牙————

    那是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後一个表情。

    嗡————

    刹那间,那幼小的身躯猛地幻灭。

    血肉之躯在月光中寸寸羽化,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与那些浮空的符文交织在一起,凝成一团纯粹的光。

    那团光浮空而起,在张无名面前微微旋转了一圈,仿佛在做最後的告别。

    然後它缓缓上升,越升越高,越升越亮,最终悬停在他的眉心之前。

    张无名闭上了眼睛。

    光团轻轻一颤,没入了他的眉心灵台之中。

    嗡————

    周身山风轻起,衣袍猎猎鼓荡。

    幽幽的月光照落在他的身上,仿佛将他与这片天,这片地,这片山河故土炼成一体。

    「终於回来了啊!」

    忽然,张无名的声音在苍苍黑夜中,低沉地响起。

    远处,邙山深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凄凄厉厉,划破夜空。

    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渐行渐远,终归於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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