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2章焕英的决心
第2422章焕英的决心 (第2/3页)
李德全却掷地有声道:“给贵府的大小姐,慕焕英!”
门房愣住了。
他盯着李德全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那两根扁担,四个大箩筐,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笑的那是前仰后合,连眼泪都飙出来了。
“就你们?来下聘?挑着这些扁担箩筐,来给大小姐下聘?”门房擦着自己的眼泪,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慕府!知道慕府是什么门第吗?你们啊……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啊!”
李老爷子的脸涨红了,手指下意识的攥紧了扁担,捏的指节发白,心中替儿子觉得委屈。
可李德全却没什么表情,他晓得燕京城里,这些大家族确实有这个毛病,养尊处优惯了的门房都会狗眼看人低,但他今天来,不是跟门房起冲突的,他是为了焕英来的。
等面前这人笑完了,李德全才又规规矩矩的拱了拱拳,认真道:“劳烦去通禀一声,见与不见,是慕老爷子的事情,您只是个传话的,不要耽误了事情!”
这话说的不卑不亢,不软不硬,道理浅显,却让门房的笑声戛然而止。
门房收敛起肆意的笑容,重新打量了一下李德全。
就见这年轻小伙子,看着土里土气的,说话却有板有眼的,挺有规矩,模样周正,眼神也认真,倒不像是个来胡闹的。
他犹豫了一下,心中思衬一番,想起大小姐这几年确实在外游历,难道说……
他不敢托大,丢下一句你们等着,便转身进了门。
李老爷子松了口气,抹了抹额角的汗,低声对儿子说:“全子,我李家在宛陵虽然不输于人,可燕京这些世家,门槛太高了,往后你受得了吗?你娶了焕英,怕是平时连这门房也得欺负你啊!”
李德全摇摇头,目光反而更加坚定了,“爹,我知道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所以我要带焕英脱离苦海!我们来都来了,见了慕老爷,把话说明白,成不成,听天由命。但话得说出去,礼也得送!这是规矩!”
李老爷子看着笃定的儿子,叹了口气,“我教你的,你倒是学会了。也罢,你老子我今天也豁出去了!”
李德全却怕父亲受了委屈,摇头道:“爹,今天您就看着,成吗?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
老爷子一怔,手掌不自觉按在儿子肩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孩子的长大。
可这长大,是有代价的,那是拿酸甜苦辣换来的!
“孩子,可你才十八啊……”
“爹!”李德全反手握住父亲的手,“我长大了,成人了,能自己做主!我不会给李家丢脸的!”
李老爷子愣了愣,瞧见儿子转头望过来的眼睛,赤诚、坚毅,好像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困难能够打倒他,便眼睛一红,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答应了儿子的请求。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门房匆匆赶回来,脸色却有点古怪,看着李德全的眼神像是看什么稀罕物。
“老爷让你们进去!”门房说道。
“哎!”李老爷子心中一喜,忙去提扁担。
门房却拦着他们,“走侧门!”
两人对视了一眼,晓得燕京城里倒也有些规矩,所谓入乡随俗,便也没计较什么,挑起扁担,跟着门房从侧门进了慕府。
一进来,父子俩都有些发楞。
不说李老爷子没进过这样的地方,就连李德全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宅子。
那青砖,从入院门开始,一路铺着,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院子深处。
路两边就是抄手游廊,雕花栏杆,朱漆大红柱,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
这廊檐下挂着鸟笼,里头养着的画眉、百灵,叽叽喳喳的正唱着歌。
远山、池塘应有尽有,几尾鲤鱼,黄的红的金的自由自在的在湖里游着,比人还快活。
更远处则是楼阁,飞檐斗拱,那些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晃的人感觉像是太阳。
可不光是庭院深深让人印象深刻,就连下人们也极其多,在院里院外穿梭着,举着托盘茶具果品四处送的,打扫荒叶的,湖里捞浮萍的,逗猫遛狗的,干啥的都有。
看见李德全父子两挑着扁担进院子,这些人好多都停下脚步,好奇的打量着他们,眼神里带着惊讶,等到看到他们身上的补丁,有些人的好奇便转为了轻蔑。
李老爷子哪里见过这阵仗,一前一后抓着扁担的手,直冒汗,扁担一不小心在肩头一滑,赶紧给扶住。
李德全倒是走的稳当又轻巧,目不斜视,眼中只有那一座高高在上的中堂。
穿过几道月亮门,进了一处院子,里头种了不少花草树木。
一丛海棠花正盛开着,粉白粉白的一片,风一吹,花瓣就簌簌簌的往下落。
李德全看着那花笑了笑,他听焕英说过,老夫人最喜欢在这花旁给她扎辫子,给她讲穆桂英挂帅的故事。
原来那花就在这里啊!
到了这里,李德全才有些熟悉的感觉,各中一切,都有了焕英生活的轨迹,叫他心里甜丝丝的。
正屋传来说话声,他扭头看去,发现中堂的窗户大开着,已经有人看到他到了,似乎正在争吵。
门房在廊柱旁停下,躬身喊道:“老爷,人带来了!”
里头的喧闹立即戛然而止,随即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吧!”
门房朝二人招了招手。
李老爷子带着李德全整理了一番衣裳,实际上也没什么好整理的,粗布衣衫,怎么整也没有绫罗绸缎的褶皱。
老爷子正要进屋,一旁的箩筐里便传来叽叽喳喳的鹅叫,李德全咧嘴一笑,掀开了箩筐上的红布,用手掌揉了揉两只鹅的大红顶,嘘了一声小声道:“你们两可得给我争气啊!今儿可是我的好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听得懂他的话,两只大鹅立马不闹了,匍匐在箩筐里安安静静的等着。
李德全这才直起腰身,看了一眼父亲,两人深深吸了口气,迈步走进中堂。
中堂里坐满了人。
上首的太师椅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藏青色的唐装,外头罩了一件玄色的马褂,大拇指上摩挲着一枚扳指,面容清绝,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而他旁边,则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夫人,穿着酱紫色的冬装旗袍,外头披了一件狐裘,面容姣好,但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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