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6章术业有专攻

    第2346章术业有专攻 (第3/3页)

少收多少!价钱也好得很!这需求,大着呢!”

    “哦?”李向南有些意外,没想到三叔他们这么主动,已经开始跑市场调研了。

    旁边的董承舫也接口道,带着点忧虑:“是啊,李老板,行情是真好。不过,我听一个从北边回来的药材贩子说,咱们南皖省北边,亳州那地方,好像也有人开始张罗着搞药材批发了,虽说没明着搞跟我们一样的种植基地,但动静还不小。”

    亳州!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划过李向南的脑海!

    未来的“中华药都”!

    那里的人,对药材市场的嗅觉和魄力,绝对是超前的!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望着山下宁静的李家村和眼前这片刚刚开垦的土地,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亳州……这个地方的人,眼光和行动力,绝对不能小看!他们起步可能比我们晚点,但势头会很猛!我们要做的,就是抢时间!抢在他们前面,把规模做起来,把品牌打出去,把市场牢牢占住!”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富勤和董承舫,“三叔!董老板!时不我待!咱们得抓紧了!开春播种,一刻都不能耽误!技术指导要跟上,合作社的管理要规范!今年,是咱们李家村药材种植的奠基之年,必须打好这一仗!”

    ……

    李家村的后山,在冬日里显得格外肃穆。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投下清冷的光,照在蜿蜒向上的山径上。

    枯黄的草叶在寒风中低伏,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言的叹息。

    李德文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脚步缓慢而沉重。

    李德全跟在他身侧,李富强搀扶着慕焕蓉走在后面。

    再往后,是几位族里上了年纪的老人。

    山路两旁,是一片连着一片的坟茔。

    没有气派的墓碑,多是些简单的石块,或者干脆就是一个小土包,上面长满了枯草。

    风掠过坟头,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又无声地落下。

    这里埋葬着许多在那些烽火连天的抗战岁月里,为了保家卫国而牺牲的李家村子弟。

    每一座沉默的坟茔下,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都有一段沉甸甸的过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沉重和哀思,连风声似乎都小了许多,生怕惊扰了长眠于此的英魂。

    众人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和拐杖点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

    越往上走,坟茔渐渐稀疏。

    最终,在一片相对开阔、能俯瞰大半个李家村的山坡上,李德文停下了脚步。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坟。

    坟前的墓碑,明显与周围那些简单粗粝的石头不同,是一块打磨过的青石。

    只是此刻,那墓碑的上半截,竟碎裂开来,散落在坟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过。

    断裂的茬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李德全的目光落在那些碎裂的石块上,眼神复杂,带着一丝痛楚和无奈。

    慕焕蓉的目光,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死死地锁在墓碑残存的、刻着字的下半截上。

    那上面,清晰地刻着几个遒劲的大字:爱妻慕焕英之墓。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她脑中炸响!

    慕焕蓉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李富强搀扶她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颤抖:“这……这里……是……是姐姐的……墓?!”

    李德全缓缓转过头,看着慕焕蓉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无奈的笑容,声音低沉沙哑:“以前……我找你姐姐,找了几十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心里头,总存着那么一点念想,觉得她可能还在人世,只是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群山,仿佛在追忆那漫长的、无望的寻找岁月,“后来……时间久了,念想也一点点磨没了。村里人都劝我……人死为大,入土为安。我……我就自作主张,给她立了这座衣冠冢……想着……也算有个念想,有个祭拜的地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风里,带着无尽的苍凉和遗憾,没有再说下去。

    那未尽的话语里,是几十年望眼欲穿的等待,是希望彻底熄灭后的绝望,是孤魂野鬼般无处寄托的哀思。

    慕焕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死死盯着那断裂的墓碑,仿佛要把它看穿,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和追问:“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这墓碑……是谁砸的?!”

    李德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那破碎的石碑,眼神复杂难明。

    旁边的李富强看着姨母激动的样子,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点唏嘘和不可思议:“姨,后来……是南南结婚的时候。在燕京,有人……有人看到了娘!活生生的娘!虽然只是惊鸿一瞥,没能追上,但……但确实是她!我们这才知道,娘她……她其实没死!她真的还在人世!”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找到母亲的巨大惊喜,但随即又染上了一层浓浓的困惑和失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慕焕蓉猛地转向李富强,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锐利得如同刀子,带着一种近乎逼问的急切,“她既然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几十年杳无音讯?!为什么连……自己家人都可以不管不顾!”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在寂静的山坡上显得格外刺耳。

    李德全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复杂:“只是……她应该有她自己的苦衷吧。有某些……我们无法知道的原因,让她……不方便,或者不能回来见我们。”

    他的目光落在慕焕蓉脸上,带着一丝探寻,又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了然,“就像……就像你这些年,不也是……”

    慕焕蓉像是被李德全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刺中了要害,浑身猛地一颤!

    她脸上激动的神情瞬间凝固,随即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巨大的、难以承受的悲恸和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

    她猛地低下头,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耸动起来,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落在脚下冰冷的泥土里。

    她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压抑的、破碎的啜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李德文、李德全、李富强和几位族老看着这一幕,都沉默了。

    山风呜咽着拂过山坡,卷起枯草和落叶,像是在应和着这迟来的、跨越了数十年光阴的悲伤。

    大家都以为,她是触景生情,在为失散多年、明明活着却无法相见的亲姐姐而痛哭,在为姐姐这孤寂的衣冠冢而伤心。

    这份骨肉分离、生死两茫的悲痛,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为之动容。

    慕焕蓉蹲在姐姐那破碎的墓碑前,低着头,肩膀依旧在微微颤抖。

    她的手指抠进冰冷的泥土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山风掠过枯草的呜咽和她压抑到极致的、细碎的抽泣声。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蹲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委屈、愤怒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巨大空洞,都埋进这方埋葬着姐姐“过去”的泥土里。

    过了许久,久到李德全都忍不住想上前搀扶时,慕焕蓉才慢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但神情却已经恢复了平静,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她默默地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又仔细地掸了掸衣角沾上的泥土,动作缓慢而细致。

    众人看着她,心中都充满了同情和叹息,以为她是伤心过度,需要平静。

    “下山吧。”李德文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一行人沉默地沿着来时的山路往下走。

    气氛比上山时更加凝重。

    枯枝在脚下发出断裂的脆响,每一步都踏在沉甸甸的往事上。

    就在快要走到山脚,村子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慕焕蓉,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刚刚哭过后的沙哑,语气听起来像是漫不经心,又带着一种沉浸在回忆里的恍惚,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对了……仲墨兄,富强……”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并没有看向李德全和李富强,而是投向山下炊烟袅袅的李家村,声音轻飘飘的,如同叹息,“我姐姐……她当年在家里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