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5章你懂这东西?!
第2345章你懂这东西?! (第1/3页)
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夜的寒气,裹着湿漉漉的水汽,钻进李家村村口的每一个缝隙。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一小堆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苗努力驱赶着浓重的夜色和寒意。
三个半大孩子围着火堆,小脸冻得红扑扑,眼睛却亮得像天上的星子。
“姐,”个头最敦实、性子也最憨的李定西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瓮声瓮气地问,“大哥他们几点才能到啊?还能赶上家里的年夜饭不?”
她眼巴巴地望着黑黢黢的山口方向,那里是进村的唯一通路。
李援北,双胞胎里的姐姐,性子比妹妹爽利得多,闻言一甩扎得高高的马尾辫,火光映着她带着点英气的脸:“傻子,只要天还没亮,那就还是今天!大哥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等着就是了!”
她语气笃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安慰妹妹。
一直没吭声的李朝东,蹲在火堆旁,手指头拨弄着一根小树枝,目光也锁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山口黑暗里。
李援北用手肘碰了碰他:“喂,朝东,想啥呢?魂儿都飞山口去了?”
李朝东回过神,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倔强,他摇摇头,声音不高却清晰:“我在想,这是我们仨最后半年了。大哥不在身边,我们老是想他!大哥回来了,我们高兴,可高兴完了,就得拼命!拼七月份那场高考!一定要考上燕京,去大哥身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个妹妹,“这半年,就是最后的机会!”
李援北和李定西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期盼和兴奋被一种沉甸甸的决心取代。
姐妹俩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板,望向山口的方向,用力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劲儿。
“嗨!我就说你们仨肯定猫在这儿呢!三婶儿让我出来找找……哟,还晓得生火,冻坏了吧?”一个爽朗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传来。
三人扭头,看见堂兄李建设裹着件厚棉袄,搓着手,笑呵呵地大步走了过来。
“建设哥!”三人齐声喊道。
李建设走到火堆边,也蹲下来烤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向南有说几点到站没?董老板开车稳不稳当?”
三人摇摇头。
李建设伸手揽住李朝东的肩膀,用力拍了拍:“没事儿!哥陪你们一块儿等!咱李家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他盼回来了!”
他话音还没落,村口那条通往各家各户的小路上,影影绰绰地,竟又走出几个人影。
先是两个,接着三个、五个……脚步声踩在冻硬的土地上,沙沙作响。
李朝东他们借着火光看清来人,顿时头皮一麻,赶紧站起来,声音都带着点紧张和恭敬:
“大爷爷!二爷爷!四爷爷!您……您几位怎么也出来了?”
来的正是李家村德高望重的三位族老,李德文、李德武、李德才。
论辈分,都是爷爷李德全的亲兄弟。
大爷爷李德文拄着拐杖,花白的胡子在寒风中微微飘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人老了,觉少。听说老三今儿带着向南一家子回来,这可是大事!我们几个老骨头在家里也坐不住,出来迎一迎,透透气!”
“是啊,”二爷爷李德武接口道,“德全这一走小一年,怪想的。”
“出来等等,心里踏实。”四爷爷李德才言简意赅。
三位族老的出现,像是一根无形的线,轻轻一扯。
很快,各家各户的门吱呀呀地开了,提着火桶的族人,三三两两地从温暖的屋子里走出来,汇入村口这片小小的光亮里。
男人们低声交谈着,女人们抱着胳膊跺着脚取暖,孩子们则好奇地在大人腿边钻来钻去。
不一会儿,村口这块平日里空旷的晒谷坪,竟乌泱泱地站满了人!
昏黄的火光跳跃着,映亮了一张张朴实而充满期盼的脸。
李朝东、李援北、李定西,还有李建设,看着眼前这一幕,鼻子都忍不住发酸,眼眶热热的。
这份无声的等候,这份沉甸甸的家族情谊,比那堆篝火还要暖人心。
“呜——嗡——!”
就在这期盼几乎达到顶点的时候,一阵混合着汽车引擎轰鸣和拖拉机特有“突突”声的响动,猛地撕裂了山口的寂静,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来了!大哥回来了!”李朝东像只受惊的兔子,第一个蹦了起来,指着山口的方向,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被黑暗吞噬的山口!
两道雪亮的光柱,如同利剑般,猛地刺破浓重的山雾和夜色!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率先冲了出来,稳稳地停在村口空地上。
紧接着,一辆满载着人和行李的“东方红”牌拖拉机,也吭哧吭哧地跟着开了进来,车斗里高高堆起的行李上,还坐着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
吉普车门打开,大伯李富强利落地跳下车,顾不上跟人打招呼,赶紧绕到副驾驶,小心翼翼地搀扶出一个身影。
正是爷爷李德全!
老爷子穿着厚实的棉袄棉裤,精神矍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有神。
大爷爷李德文在族人的簇拥下,拄着拐杖迎上前几步,目光在李德全身上仔细扫了一遍,见他步履稳健,中气十足,一直悬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远远地就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关切:“老三,还好吧?这一路颠簸不?”
李德全站稳,对着自家大哥和满场的族人,朗声一笑,声音洪亮:“好得很!硬朗着呢!这点路,算个啥!”
他说话间气息平稳,不带半点喘息,那份由内而外的硬朗劲儿,让在场的族老和年轻后生都暗暗佩服。
“哎哟!快看!这就是咱们的重孙女小喜棠吧?!”人群后面,不知谁眼尖,惊喜地喊了一嗓子。
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从李德全身上移开,聚焦到吉普车后座。
车门打开,母亲朱秋菊先下来,然后回身,小心地搀扶着抱着孩子的秦若白下了车。
秦若白用厚厚的棉斗篷把小喜棠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小家伙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小嘴吧唧了两下,又沉沉睡去。
那睡颜恬静得如同天使,皮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小巧的鼻头,红润的小嘴,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添丁进口,在李家这样的大家族里,那是天大的喜事!
呼啦一下,人群又热情地围拢过去,都想看看这个从燕京城回来的小宝贝。
大爷爷李德文也忍不住走近了几步,眯起老花眼,仔细端详着襁褓里的小人儿,布满皱纹的脸上,那笑意是从心底里漾出来的,满意得不得了。
“好啊!好啊!”李德文连说了两声好,随即转头,对着身后一个负责族谱记录的中年人吩咐道,“小财!记下来!明天开祠堂,给这孩子把名字写上族谱!”
这话一出,整个村口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李氏家族的规矩,小孩子一般是十岁以后,身子骨结实了,不容易出意外了,才会正式写入族谱。
小喜棠这才三个月大啊!
大爷爷李德文竟然亲自开口,破例让她入谱!
这得是多大的看重和喜爱!
众人看向襁褓里那个睡得香甜的小家伙,眼神里又多了几分羡慕和火热。
李德全显然也没想到大哥会如此破例,愣了一下,随即涌上心头的是满满的感激,对着李德文由衷道:“大哥,这……谢谢你了!”
李德文摆摆手,脸上是难得的温和:“谢啥?都是自家人,说这见外话干啥!这孩子,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哐当”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大队书记李富根,这位平日里最是稳重、五十多岁在村里说一不二的人物,此刻竟像被雷劈中一样,脸色煞白,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吉普车的方向,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手里那个搪瓷茶缸子摔在地上,茶叶和茶水溅了一地,杯子还在泥地上骨碌碌打着转。
“富根!你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还有孩子在呢!别吓着!”李德文被这动静弄得有些恼火,皱着眉呵斥道。
李富根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艰难地、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一样,越过众人,死死钉在吉普车后座——那里,又下来一个人!
李德文见他这副见了鬼似的模样,心里也咯噔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猛地扭头看去!
先是看到自家两个弟弟李德武、李德才同样变得苍白惊愕的脸,接着是李德全那平静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情。
最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刚刚从车上下来的身影上!
一个穿着深紫色呢子大衣、围着同色羊绒披肩的老妇人。
她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沉静,气质雍容华贵,带着一种与这山村截然不同的出尘感。
尤其是那张脸……
轰——!
李德文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个炸弹猛地炸开了!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地扶住了身边的拐杖,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整个晒谷坪,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脑子,在这一刻都像被冻住了,停止了转动。
无数道目光,震惊、茫然、难以置信,全都聚焦在那个刚刚下车的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上。
焕英?是焕英婶子?!
老天爷!德全叔找了这么多年,终于……终于找到了?!
太好了!太好了!李家终于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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