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夜游猎区
176 夜游猎区 (第1/3页)
陈望月从江天空口中得知,录像事件爆发后,教育部内部开会决定给江恒放了一个月的长假,说是修养身心,实际约等于放逐。
桃色绯闻毕竟不是违法犯罪,对江恒真正的处理大概要等事件降温后才能确定,现阶段,没人能预测她还能不能保住部长的职位。
一片混乱中,江恒连夜飞去了国外,连江天空也不清楚具体的去向,只知道似乎是某个度假胜地。
他每每试图打电话联系母亲,接听的人也只有程迹。
程迹回避他所有问题,只是叮嘱他照顾好自己。
这些情况和陈望月掌握的也差不多,她甚至比江天空知道的还要多一些。
《部长的一日》本来预期配合江恒的竞选节奏,在月底正式播出,但辛家的法务以江恒爆出丑闻为由,直接提出终止合作,勒令删除纪录片中有关陈望月的镜头,如不照办就要起诉江恒的团队,按当初签的条款追索高额赔偿。
一切消息都指向消极的答案。
江恒这次,似乎真的被打垮了。
陈望月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她离开医疗帐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错过了一整个下午的活动,现在外面在举办溪流晚宴。
为了这场宴会,校方和皇家后勤显然耗费了巨大人力,十几张长条形的白橡木餐桌被架设在浅滩溪水之上,桌腿没入水流之中。
缀在古树枝头的手提式风灯提供了全场照明,铺着绸布的桌上摆满了鲜花、食物与无酒精饮料,来来往往的侍从都身着红黑两色纯金排扣的王室制服,手中餐盘托举着空运而来的海鲈鱼、冷水生蚝,以及猎区当天宰杀现烤的鹿肉。
一阵悠扬而轻快的手风琴过后,皇家的乐队登场,唤起了餐桌边小小的惊呼与掌声,随着第一支圆舞曲的节奏,餐桌边的空地自然而然地演变成了舞池。
男孩们换下笨重的冲锋衣,各个西装革履,女孩们似乎完全遗忘了林子里防不胜防的蚊虫,穿上轻盈的小礼服,裸露出雪白的肩背和手臂,在跳动的火光中与舞伴们翩翩起舞,哪怕裙摆沾湿了溪水也不介意。
开场舞过后,乐队换了一首曲调缠绵的慢步舞曲,舞池中的人互相交换舞伴,空气中弥漫着浪漫与暧昧的微醺氛围。
陈望月从营地走到溪边,看着眼前,有恍若隔世的错觉。
在这所学校,遗忘好像是一种必备的修养,只要不降临在自己身上,多少意外和丑闻,也不过是生活里转瞬即逝的谈资。
如果是刚来到瑞施塔特的她,见到这样的场景,心中一定会燃起狂热的焦渴。
她曾经拼尽全力,想要融入他们之中。
努力修习礼仪、芭蕾,每天含着话梅训练标准的上城区腔调,抹去兰夫人口中廉价的乡下口音,再说一些符合身份的俏皮话,自以为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学校里,向每一个人释放善意。
高贵、稳定、被所有人接纳,这就是她认为自己想要得到的人生,但很久之后她才明白,她爱的或许只是这层皮囊提供的安全感。
自尊没有高到足以让她视钱权如敝履,底线也没有低到无视所有不公与痛苦,她卡在这中间不上不下,所以始终只能做一个局外人。
陈望月站了一会儿,打算去找带队老师,拄着拐杖的单薄影子融入了草木的阴森,绕过舞池边上的时候,她看见了坐在首桌的辛檀。
他换了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微敞,捏着高脚杯,似乎听了旁边人说的一句什么趣闻,微微地笑起来,灯下的轮廓比初见时更为鲜明英俊,在同龄人中气势格外出挑,任何人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这群人的中心是谁。
笑容在视线与陈望月交汇的一刻凝固,而后他自若地移开了目光,和凌寒碰了下杯。
陈望月在溪边找到了带队老师,听到她说自己只想和许幸棠一个帐篷,对方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古怪,看起来好像在说“你为什么这么不识抬举”。
但老师还是象征性翻了一下名册,遗憾地告诉她,许幸棠已经被分配到和其他人一个帐篷,留给陈望月的只有木屋最后一个房间。
陈望月抿了抿唇,“那能不能给我一个单独的帐篷?哪个都行。”
这回老师的话不再委婉。
“都满员了,没有多余的帐篷,陈同学,请不要给我的工作添麻烦了。”
说完就啪地合上了名册。
陈望月知道她大概也经过授意,说是说不通了,不得已拿走了房间钥匙。
刚往木屋的方向走了几步,就被猛拍了一下背,陈望月被吓一大跳,回头就对上了许幸棠气势汹汹的脸,她身上还有隐约的酒味。
“找了你半天,发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掉溪里被冲跑了呢!”
陈望月缓过神来,“我去拿钥匙了,你怎么在这儿,不去跳舞?”
“请我跳舞的我都没看上。”许幸棠说,而且她每次一跳舞就同手同脚。
她献宝一样变出两个餐盒,“没吃晚饭是不是,我就知道,哼哼,跟我去野餐!我知道有个好地方!”
她说的好地方,就是边上的一个缓坡,这里地势高视野好,能避开人群的嘈杂,还能看见远处的灯火。
她动作麻利地从包里扯出一张野餐布铺在草地上,拿手机和石块压住四角,把餐盒里的东西一层层取出来。
陈望月以为她从家里带了便当,结果打开一看,全是晚宴上的高级货,满满当当塞了好几层,摊开来直接铺满了大半张餐布。
“海鲜我没拿,没一道做熟的,我吃不惯,反正你也吃不了。”许幸棠很大方,“还有我小姨做的苹果饼,今天你有口福了。”
这么多,陈望月狐疑道,“也没人拦着你?”
“我刚刚快被白眼翻死了。”许幸棠毫不在意地说,“管他们呢,我也是交了报名费才来的呀!”
说着,她又从背包深处掏出两瓶不透明包装的饮料,上面标签都被撕掉了,许幸棠示意陈望月靠过来,神秘兮兮地把瓶口凑近她鼻子,陈望月才反应过来是酒。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陈望月也压低声音说,尽管旁边没有任何人路过,“小心我举报你违反禁酒令。”
许幸棠冷哼说,“你以为我的酒怎么来的,有个人带了一箱饮料在角落那边,我以为免费发的呢就领了,那家伙还特别不乐意给我!估计是哪家少爷偷偷藏的。”
说着她拿了一个苹果饼要喂陈望月,“来,啊——”
“……我手又没断!”
许幸棠:“我不管,张嘴,啊——”
陈望月无语之下拿起一个小番茄丢许幸棠,被她眼疾手快接住吃了。
陈望月又丢一个,许幸棠被砸中手臂,气急败坏,“不许浪费粮食!这可是王室领地出产的番茄,市面上买不到的!”
结果嚷嚷着的人自己直接发动猛攻,连续丢了陈望月三个,陈望月左躲右闪手忙脚乱,忘了是谁先没忍住笑出声,最后两个人都被彼此感染,笑得直不起腰。
陈望月谴责说:“幼稚!”
“还敢说我,是谁先开始的!”
许幸棠笑着躺倒在草地上,喘着粗气,过了好半天,她才慢慢止住笑。
“这就对了嘛,”许幸棠伸出一只手,语气轻轻的,“望月,你不要不开心。”
陈望月怔住。
女孩挣扎着坐起来,头沉沉地挨在陈望月的肩膀上,一股淡淡的酒气喷在陈望月的颈窝里。
“望月,我经常会想起来刚认识你的时候,又漂亮又聪明家里还那么有钱,我以为你这辈子最大的烦恼就是舞会选哪条裙子了,你……”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沾湿了陈望月的衬衫、锁骨。
陈望月低头看了看瓶子,里面还剩了大半。
她无奈叹了口气,“就醉了?这个酒量也敢学人家喝酒。”
“我没醉……我就是心里难受。”许幸棠抽抽噎噎地抱住陈望月的胳膊,“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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