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为了钱?

    第982章 为了钱? (第3/3页)

过身,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袖子湿了一大片,他擦完了又擦,像是在擦一件怎么都擦不干净的东西。

    郑毅站在门口,一直没有出声。

    赤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油条铺子那边溜过来了,站在郑毅身后,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他看见曹芳哭成那个样子,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头缩了回去,靠在门框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曹芳终于止住了眼泪,但眼睛还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整张脸像被水洗过一样。他用力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郑毅,又看了看门外那个探头探脑的赤牙。

    “这两位是……”

    “北边来的。”沈鸢说,“救了我的人。”

    曹芳的目光在郑毅身上停了片刻,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点一下头的鞠躬,是弯下腰去,腰弯得很深,头几乎要碰到膝盖的那种。

    “多谢。多谢。”

    郑毅伸手扶了他一下。

    “曹掌柜,不用这样。”

    曹芳直起身,用手背又擦了一下眼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他转过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巷子两头,然后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之后,铺子里暗了很多。光线从门板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几条细细的光线。

    曹芳搬了三把椅子过来,让沈鸢坐下,让郑毅坐下,犹豫了一下,又搬了一把给赤牙。赤牙摆摆手,蹲在了门口。

    “曹叔叔,我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沈鸢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只知道有人杀了我全家,但我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为了什么。”

    曹芳坐在柜台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

    “你知道赵家吗?”

    沈鸢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赵家是做绸缎生意的,城西那个赵家?”

    “对。城西赵家。”曹芳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表面上是做绸缎的。但赵家真正赚钱的生意,不是绸缎。”

    “是什么?”

    曹芳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郑毅。

    郑毅坐在椅子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漕运。”曹芳说。

    沈鸢的眉头皱了一下。

    “赵家做漕运?湖州的漕运不是一直被王家攥着吗?”

    “那是明面上的。”曹芳搓了搓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实际上,最近两年,湖州到临安这条线上的漕运,有一半已经落到赵家手里了。不是明着抢的,是……是用了一些手段。”

    “什么手段?”

    曹芳看了沈鸢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心疼,有犹豫,还有一种“我不忍心告诉你”的东西。

    “你爹在中间牵的线。”

    沈鸢的脸白了。

    郑毅的眉头微微一挑。

    曹芳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

    “你爹做茶叶生意,跟赵家有长期的往来。赵家想插手漕运,但王家的势力太大,赵家啃不动。你爹就帮赵家找了个人——这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你爹没跟我说过。但那个人帮赵家打通了临安那边的关节,赵家这才吃下了半条漕运线。”

    沈鸢的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我爹……我爹为什么要帮赵家做这种事?”

    曹芳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你爹没跟我说过。但我猜……是为了钱。”

    沈鸢的身子晃了一下。

    “你爹做生意做到最后那几年,资金链出了大问题。茶叶生意看着大,底子薄。他那年压了太多货,又赶上南边茶价大跌,几笔大账收不回来,现金流断了。”曹芳的声音又轻又涩,“他没跟你说过这些吧?”

    沈鸢摇了摇头,摇得很慢。

    “他从来不在家里说生意上的事。”

    “他就是那种人。天塌下来自己扛着。”曹芳叹了口气,“他帮赵家牵这条线,应该是收了一大笔钱。那笔钱,刚好够他填上资金链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