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最好的补药

    第979章 最好的补药 (第3/3页)

春天就来了。”

    “南边不是这样吗?”

    郑毅摇了摇头。

    “南边的冬天不冷,但春天不一定来。”

    沈鸢沉默了很久,久到赤牙在后面小声问了一句“她是不是睡着了”,她才开口。

    “你说的话,跟我爹说的一样。”

    “你爹也做北边的生意?”

    “不做。但他跟你想的一样。”沈鸢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南边的生意不好做,不是东西不好卖,是卖东西的人太多了,卖东西的规矩也太多了。他说他想去北边看看,但一直没去成。”

    马蹄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三匹马走得都不快,像是约好了一样,慢悠悠地往前走。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庄稼地,玉米收完了,地空着,黑色的泥土裸露在外面,被太阳晒得干裂了,裂成一块一块的龟甲一样的图案。

    赤牙骑着刺头跟在最后面,刺头今天出奇地老实,不知道是认命了还是被赤牙打服了。赤牙一会儿看看左边的地,一会儿看看右边的树,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多看一眼。

    “郑公子,那是什么树?”他指着远处一棵歪脖子柳树问。

    “柳树。”

    “柳树长这样?北地的柳树比这高多了。”

    “那是旱柳。这个是垂柳。南边多的是。”

    赤牙“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那棵垂柳,觉得它长得像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挺瘆人的。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郑毅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翻身下了马。

    “歇一会儿。让马喝口水。”

    沈鸢下马的动作很慢。她一只手扶着马鞍,一只手撑着马背,先把左脚从马镫里抽出来,然后整个人慢慢地往下滑。她的肋骨还没有完全好,这个动作让她皱了一下眉,但没出声。

    郑毅看见了,走过来,伸出一只手。

    沈鸢犹豫了一下,把手搭在他手背上,借了一点力,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谢谢。”

    郑毅松开手,转身去牵马。

    路边有一条不宽的水沟,沟里有水,不深,清澈见底。三匹马排着队低头喝水,红枣喝得最斯文,一点一点地抿;灰骡喝得最豪迈,整张嘴埋进水里,喝得哗哗响;刺头不喝,站在旁边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上课瞌睡的学生。

    赤牙蹲在水沟边上,捧了口水洗了把脸,凉水激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水真凉。”

    “山上下来的。”郑毅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影。

    沈鸢没有洗脸。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骨婆给的那个布口袋,打开看了看里面的草药。草药已经压碎了,灰绿色的粉末混在一起,闻着一股清凉的、带点苦味的气息。

    “骨婆说一天换一次。”她把布口袋又扎上了,“我得找个有热水的地方换药。”

    “今天晚上住镇上,应该有客栈。”郑毅道。

    赤牙凑过来,好奇地看了看沈鸢手里的布口袋。

    “这是什么药?闻着怪好闻的。”

    “骨婆自己配的。治外伤的。”沈鸢把布口袋收好,看了赤牙一眼,“你身上有伤?”

    “没有。”赤牙拍了拍胸脯,“我皮实,从来不受伤。”

    沈鸢笑了笑,没说什么。

    歇了小半个时辰,三个人重新上马,继续赶路。

    过了晌午,路两边的景色开始变了。庄稼地渐渐少了,出现了一些零星的村落。村子的房子都是土坯墙、茅草顶,矮矮的,缩在路两边,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蘑菇。有人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三个骑马的人经过,抬起头看了两眼,又低下头继续晒。

    沈鸢看着那些晒太阳的人,忽然说了一句。

    “我以前也喜欢晒太阳。”

    郑毅看了她一眼。

    “在南边,冬天出太阳的时候,我娘会在院子里摆一把藤椅,铺上褥子,让我坐在上面晒太阳。她会端一碗桂圆红枣汤过来,放在旁边的小凳上,我一边喝一边晒,晒得整个人软绵绵的,什么都不想做。”

    她顿了顿。

    “我娘说,晒太阳是最好的补药。比什么人参鹿茸都好。”

    赤牙在后面听着,忍不住问:“那你娘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