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第三百零七章 (第1/3页)
从星光熠熠的戛纳回到国内,凌天娱乐的步伐并没有因为那一座金灿灿的奖杯而有丝毫停滞。
但这一次,林天拒绝了所有关于极限实景拍摄的企划。
没有沙漠狂沙,没有冰天雪地,也没有废弃的音乐厅。
魔都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长长的红木会议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香气,气氛难得的安静且平和。
林天坐在首位,将厚厚的一摞打印纸,“砰”的一声扔在了桌子正中央。
“过去的一年,我们在视觉奇观和极端环境下的生理表演,已经做到了极致。”
林天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坐在两侧的核心主创团队。
“观众的感官刺激是会疲劳的。”
“如果继续一味地追求‘野’和‘狂’,我们就会陷入另一种形式的套路死循环。”
“所以,接下来的这个S+级主线项目,我们要全面回归室内,回归文本,回归最纯粹的镜头微表情。”
苏凡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伸手拿过了那摞打印纸的最上面一份。
当他看清封面上那个极具网感的名字时,平日里沉稳的眼神也不由得微微一顿。
剧本的名字叫:《闭关十万年,你现在说靠嗑药修仙?》。
坐在旁边的沈星辰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轻轻挑了挑眉。
“林导,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一部非常典型的网络快消爽文。”
“我们凌天娱乐,什么时候开始涉足这种纯粹的修仙升级流题材了?”
林天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别被这个看似烂俗的名字骗了,这可是目前各大平台上极其抢手的顶级IP。”
“它的外壳的确是仙侠,但它真正的内核,是一个极其深刻的关于‘时间与孤独’的哲学命题。”
林天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旁,拿起记号笔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故事的主线非常明确。”
“男主角在洞府中闭关了整整十万年。”
“当他破关而出的那一天,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沧海桑田,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极其注重根骨和悟性的古典修仙界,已经变成了靠流水线丹药和灵气萃取液堆砌的‘科技修仙时代’。”
“他要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新世界里,一点点找回曾经的记忆,并亲手重建自己当年那个早就灰飞烟灭的宗门。”
林天转过身,将记号笔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我要拍的不是满天乱飞的剑光,也不是那些用五毛钱特效堆出来的法术对轰。”
“我要拍的,是一个活了十万年的远古灵魂,在面对现代化修仙社会时的那种格格不入和极致的撕裂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编剧和策划都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个极其宏大的命题,但在影视化改编时,也是最容易翻车的雷区。
首席编剧推了推黑框眼镜,面露难色。
“林导,这种网文小说在平台上的连载,靠的是极快的节奏和不断的打脸爽点来维持热度。”
“如果我们要把它改成靠演技支撑的正剧,剧本的骨架就必须全部打碎重组。”
“最大的难点在于男主角的人设。”
“一个闭关了十万年的人,他一出场该是什么状态?”
“如果演得太高冷,观众会觉得他在装模作样,是个面瘫。”
“如果演得太平易近人,又完全丧失了那种十万年岁月沉淀下来的非人感。”
编剧的话一针见血,直指这部戏最核心的表演难点。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苏凡的身上。
作为这部戏钦定的男主角,他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演技考验。
苏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那份只有寥寥几页的人物小传。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死寂。
就在大家以为苏凡觉得这个角色难以驾驭的时候。
苏凡突然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动作。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手里的剧本放回了桌面上。
就在剧本接触桌面的那一瞬间,苏凡的整个气质发生了断崖式的突变。
他刚才还是那个气场强大、掌控全局的双料影帝。
但现在,他仿佛变成了一具刚刚从地底深处被挖掘出来的、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远古化石。
他的脊背微微佝偻着,肩膀极其松弛地耷拉下来。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苏凡缓缓抬起眼皮,看向了对面的首席编剧。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好奇,甚至没有焦距。
那是一种看穿了无数次星辰毁灭、看透了无数次沧海桑田后,所残留下的极致的空芜。
就像是一潭沉寂了十万年的死水,连一丝微风都无法在上面掀起任何涟漪。
“你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苏凡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其滞涩,每一个字吐出来都显得非常艰难。
就像是声带已经有几万年没有震动过,相互之间长满了铁锈。
甚至在发音的间隙,还能听到他喉咙里那种极不自然的、类似于齿轮卡壳般的摩擦声。
“不是灵草的清香。”
“是一股……极其刺鼻的、被烈火强行催化过的杂质味。”
这是剧本里,男主角破关而出后,遇到第一个现代修仙者时的第一句台词。
原剧本里,这句话应该说得极其霸气,带着上位者的蔑视。
但苏凡的处理,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他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普通的物理现象。
因为在一个活了十万年的人眼里,眼前的这些所谓的新时代修仙者,和路边的一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语速非常慢。
慢到你会觉得他大脑的运转频率,根本不属于这个快节奏的现代世界。
“我的宗门……”
苏凡的目光从编剧身上移开,极其缓慢地扫视了一圈这间现代化的会议室。
他眼底的空芜中,终于极其艰难地,如同老树发新芽般,挣扎出了一丝迷茫。
“我的宗门,在这十万年里,被你们……吃干净了吗?”
最后这半句话,他微微歪了歪头。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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