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第三百零五章 (第1/3页)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张开了嘴唇。

    没有伴奏,没有前奏,甚至没有明显的吸气声。

    一段极其轻柔、仿佛梦呓般的旋律,从她的喉咙里流淌了出来。

    那是一首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江南摇篮曲。

    她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技巧,没有高音,没有怒音,没有转音。

    她将自己的发声通道压缩到了极致。

    用一种只有在母亲哄婴儿入睡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带着气声的唇齿音在哼唱。

    声音非常微弱。

    微弱到李锋必须屏住呼吸,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去倾听。

    但就是这种微弱到了极点的声音,却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声场穿透力。

    它就像是一根柔软的蚕丝,无视了演播厅空旷的物理距离。

    直接顺着空气的缝隙,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了麦克风的放大,这声音听起来无比的真实和贴近。

    李锋感觉沈星辰并不是坐在几米外的沙发上唱歌。

    而是贴在他的耳边,用最温柔的语调,在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这种纯粹利用肉身共鸣腔体产生的低频声波,带有一种天然的催眠效果。

    沈星辰的吐字极其轻盈,每一个字音的收尾都化作了若有若无的叹息。

    李锋那常年因为高强度工作而紧绷的肩膀,竟然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他那双总是透着精明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变得有些湿润和迷茫。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压力的名利场里。

    他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样干净、不带任何攻击性和功利心的声音了?

    一曲终了。

    演播厅里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沉醉的死寂。

    没有人鼓掌,因为所有人都不忍心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

    甚至有几个站在角落里的年轻编导,眼眶已经红了。

    沈星辰缓缓睁开眼睛,将茶几上的麦克风重新别回了领口。

    “李老师,任何技巧和极端的环境,都只是为了服务于情绪。”

    沈星辰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平静。

    “音乐的终极意义,不是为了在风暴中证明自己有多强大。”

    “而是能够在最平凡的深夜里,给一颗疲惫的心脏,提供一个柔软的栖息地。”

    “这就是我不依赖任何外界包装,也能传达给你们的内核。”

    李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他引以为傲的犀利和毒舌,在这场没有任何硝烟的心理博弈中,被碾压得粉碎。

    他彻底服了。

    他终于明白,外界对凌天娱乐的那些所谓“硬核”的标签,实在太肤浅了。

    这两个人,根本不需要什么标签来定义。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这个时代演艺界不可逾越的标杆。

    李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然后极其郑重地对着苏凡和沈星辰鞠了一躬。

    “受教了。”

    “这档节目办了六年,这是我输得最心服口服的一次。”

    这场没有剧本的深度访谈,在播出后再次引爆了全网。

    没有那些血脉偾张的视觉刺激。

    却凭借着苏凡那十秒钟的恐怖眼神,和沈星辰那一段无麦克风的清唱摇篮曲。

    直接封神。

    无数原本对他们抱有偏见、认为他们只会哗众取宠的影评人和乐评人,纷纷站出来道歉。

    在这个充斥着工业糖精和浮躁炒作的圈子里。

    凌天娱乐用最极致的静默,证明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真正的顶级艺术,不需要永远声嘶力竭。

    只要他们愿意,哪怕是坐在最普通的沙发上,连麦克风都不用。

    他们也依然能够兵不血刃地,征服所有人的灵魂。

    深秋的魔都,梧桐叶铺满了常德路的林荫道。

    凌天娱乐的最新项目,在一片质疑声中悄然拉开了帷幕。

    这一次,林天盯上了一块国内影视圈几乎无人敢触碰的硬骨头。

    一部全同期声收音、不设任何预录音轨的现实主义歌舞电影。

    剧本的名字叫《狂想曲之城》,讲述了一个落魄交响乐指挥家与地下爵士女伶的互相救赎。

    整个华语电影界都不看好这个决定。

    因为在这个快餐文化盛行的时代,连网络小说上的读者都习惯了直给的爽文节奏。

    想要让观众坐在电影院里,耐着性子听完大段的古典交响和爵士乐,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林天从来不看市场的眼色,他只相信最极致的视听张力。

    为了这部电影,他直接买下了一座面临拆迁的废弃音乐厅。

    斑驳的穹顶上,还残留着上世纪初的拜占庭式壁画。

    空气里漂浮着灰尘,以及老旧木地板散发出的潮湿霉味。

    七十多名从各大专业乐团高薪聘请来的交响乐手,此刻正坐在大厅中央。

    他们穿着随意的便装,手里拿着极其昂贵的乐器,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迷茫。

    因为站在指挥台上的那个人,是苏凡。

    苏凡今天没有穿燕尾服,只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高领毛衣。

    他的手里没有专业的指挥棒,而是随意地捏着一根折断的铅笔。

    “停。”

    苏凡突然敲了敲面前的谱架,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乐手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错愕地看着这位跨界的影帝。

    “你们的音准非常完美,甚至比机器测出来的还要精准。”

    苏凡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赞赏,只有浓浓的疲惫与失望。

    “但你们刚才演奏的《命运交响曲》,听起来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打字机。”

    首席小提琴手是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听到这话忍不住站了起来。

    “苏老师,我们是严格按照总谱上的速度和强弱记号在演奏,这有错吗?”

    苏凡没有生气,他缓缓走下指挥台,来到了小提琴手的面前。

    “古典乐确实需要严谨,但在我的电影里,乐谱只是一个毫无生命的参考。”

    “这部戏的男主角,是一个刚刚被乐团开除、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疯子。”

    “你觉得这样一个被生活逼上绝路的疯子,会四平八稳地去指挥一首贝多芬吗?”

    苏凡突然伸出手,一把夺过了小提琴手面前的乐谱。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份原版总谱撕成了两半。

    碎纸片在空旷的音乐厅里如同雪花般飘落。

    “忘记你们在学院里学到的那些条条框框。”

    苏凡的眼神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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