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真言钟下

    第657章:真言钟下 (第2/3页)

魂?红袍客终究是魔道出身,就算入了万象宗多年,宁拙何至于做到这一步?」

    「你懂什么?南明寨初立,红袍客因南明寨而死。他若弃之不顾,前头积攒的正道名声当场便要折损大半了。」

    「名声是名声,性命是性命。向门三骁是什么人物?那是能追杀元婴修士的凶人!」

    「其实今时今日,宁拙想退,已经十分艰难了。谁让他如此大言不惭,想要营救魔魂?

    「」

    人群中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又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如山风擦过万千石缝。

    有人惋惜,有人兴奋,有人觉得宁拙愚蠢至极,有人眼底藏着敬意,更多的人则怀着冷眼旁观局势变化的心思。

    司徒星站在半山腰一处凸出的黑岩之旁。

    他看着宁拙一步步登阶而上,目光微微闪动。

    在他身旁,沈玺、林惊龙抱臂旁观。

    沈玺轻轻地叹了口气,眉笼忧愁之色。

    林惊龙则道:「不管他能否从向门三骁手中活着立场,单是这份胆魄,我就认可!」

    纯阳子立于高处。

    他长发束冠,面容清癯如古松,双眼却隐含金芒流转。

    他看宁拙登阶,眼底有担忧,也有灼灼的期待。

    流云峰的诸多修士也来了。他们站得更远一些,衣袍颜色各异,气息却隐隐连成一片冷意,如冬日结冰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他们单重有人希望宁拙死,有人希望向门三骁受创,还有人只想看南明寨和几家大势力斗到两败俱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眼底藏着各自的盘算。

    不只是流云峰,重阵峰、丹霞峰、万兽峰、诛邪堂等等,都专门派遣了各自的使者,特意来观礼。

    宁拙越走越高,山路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到最后,只剩下风声。

    这风从崖外云海深处吹来,穿过黑石缝隙,拂过万千衣袍,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呜咽,如天地之间唯一未被压住的呼吸。

    宁拙登上了最后一级石阶。

    无退广场在他眼前豁然铺开。

    峰顶被一刀削平,三面皆是万丈深渊,云气在崖外翻涌不休,如白色海潮永无止息地拍打着看不见的岸。

    广场极大,黑石铺地,每一块石板都厚重得如墓碑一般,人一踏上去,心口便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压下,原本浮动的念头也随之沉寂,如潮水退后露出的礁石。

    广场上没有围墙,没有栏杆,只有无尽的风和更远处翻涌的云海。

    大量的修士分散在广场四周,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如无数面战旗在风中翻卷。

    这样多人聚集,竟没有真正喧哗起来所有的声音都像被那些黑石吸住,落地之后便沉沉地消散了,如墨滴入水,了无痕迹。

    真言钟位于断崖最前端。

    没有钟楼,没有华盖,没有玉柱香台。那口黑色哑光的铁钟沉在低矮的石基之上,粗矮、变形、毫无光泽,如一块被天地遗弃在悬崖边的废铁。

    钟身像凝固的夜色,又像一场大火之后残余的焦核。它背后是茫茫云海,白云翻涌如浪,越发衬得它黑得沉闷而沉默,仿佛整座证实峰千年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一口钟上。

    宁拙看见它的第一眼,心神便微微一沉。他感到袖中的阳鱼也停顿了一下,那尾灵宝小鱼似乎也感受到了真言钟深处那种亘古的沉默,金色鳞光在袖中收敛了许多,只余一点温热如心跳般贴在他的手腕附近。

    众目睽睽之下,宁拙走到真言钟前方。

    脚下黑石冰冷如铁,甚至有一股寒意透过鞋底缓缓渗入。

    山风掠过他的脸颊,吹动青玄衣摆猎猎翻飞。

    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有热切如火,有敌意如刀,有审视如尺,有期待如晨光,也有等着看他坠入深渊的恶意。

    宁拙抬手,先向真言钟端端正正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遥遥面对众人。

    少年面容尚且清秀,额头饱满如月,双目清亮如洗。

    此刻,他站在这座粗黑冰冷的证实峰上,站在无退广场呼啸的冷风里,他的身形算不得高大,却没有半分躲闪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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