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南下(八)
第一百七十二章 南下(八) (第3/3页)
光看着高处,宛如自语:「《穆王剑》真正重要的,不是真玄和剑招————而是统摄全篇的穆王心志。」
「穆王心志————是说《穆王剑》,就是穆王的剑?」
叶握寒微怔:「你知道?」
裴液道:「我在玄圃里和连掌门聊过他写的《穆王剑发微》。他说,《穆王剑》是後人追蹑穆天子用剑之意味,写下的一门剑术,它是追蹑穆王旧剑的阶梯和工具。」
「————叶池主?」
裴液看不懂男人脸上的神情,他眉睑低垂着,薄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裴液目光下移,见他血肉尚全的那只手抚着腰间的玉佩。
在刚刚的搏斗中它沾染了一些血迹,男人用襟摆仔细拭净了它。
重新变得光洁如新。
「你见过家师吗?」他微哑道。
「嗯,在玄圃里。」
叶握寒静默一下,轻呼口气,低声道:「是的,穆王心志」四个字,我也是从家师口中得来————我小时候,就听他那样说了,从《穆王剑》里,看到穆王的剑是什麽样子,那就是天山的至高境界。」
他语气还是很平淡,但裴液觉得这时他身上仙人的气质消褪了许多,「人」的那部分短暂占据了主导。
连那种傲气都仿佛消磨了。
裴液不明所以,他也没有说话。
宫室之中很安静,禀禄的进食总是那样迅猛,高奔戎庞大的手臂消失在了裴液掌下。
但消化还是需要时间,能量充溢在裴液的体内,经脉树开始久违地再次向上拔升。
「我问你几件事情,你如实答覆我。」叶握寒的手指搭在剑身上,阖上了眼睛,「天山,还有多少人活着?」
」
叶握寒依然阖着眼睛,裴液听见他的呼吸。
「玄圃正在崩解,天山在结阵把守。目前————应该有些伤亡,但不会太大。」
「西庭心不在你身上,是被家师夺走了吗?」
「————连宗主和南侍銮确有此谋划,但未能功成。烛世教主和麒麟、道君、李台主交手之後,西庭心被悬置在群玉山上,尚无主人。」裴液顿了一顿,「叶池主自从进来这里,就再没出去过吗?」
「嗯。」
「那池主怎麽知晓————」裴液一时不知如何问。
他早就觉得叶握寒似乎知道的东西远比他多。
叶握寒在一个月前进入这里,那时候什麽都还没有发生,剑笃离遭受飞来横祸都还有十余天。
但刚刚在那间宫室,他竟然能说出一句「【命】阻止了你去做西庭之主,所以你来这里找它」。
如今他又问出一句「天山上还有多少人活着」。
他好像对外界的趋势了如指掌,甚至比裴液这种身在漩涡中心的人更加了解。
裴液犹豫了一下:「那个困住高奔戎的阵术,是什麽阵?」
「没有名字,是新写的。参考大概有龙君洞庭的缚蛟法、白鹿宫的山阵。」
「听起来,不像是叶池主亲手所绘。」
「不是我绘制,是他绘的。」叶握寒的状态似乎又恢复如常,他平声道,「我知道你想问什麽,有一个人把我从天山约下来,带着我来到这座地宫,然後他带着【π命】离去了。但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
「————唔。」
「这里的一切阵术相关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弄清这座宫殿的架构和门户也是他的功劳。」叶握寒道,「是有这麽一个人,我不能透露他的信息。」
「这人————行踪很隐秘?」
「是的,鬼魂见不得阳光。」叶握寒道,「我希望他能多活一些时日。」
「哦。」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一路上的事情。只要你也告诉我天山发生了什麽。」
裴液自然乐意至极,这时候他刚刚饱餐一顿,精气神都在巅峰,而且丹田之中蓬勃之机不止。黄衣的後手不知究竟是什麽,裴液希望从这里得到更多关於全局的信息,使自己能够发挥一些作用。